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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中，那幾個血蠎少年還在縮著脖子，四處張望。
周明卻不再理會他們，自顧自從懷中取出一杆漆黑的小旗，插在穀地中央，又摸出幾枚暗紅色的陣盤，麻利地埋進四周土裡，指尖血光一閃，陣盤無聲融入泥土。
“周、周明哥，你這是……”那個方才喊著要回去的胖少年，聲音發顫。
“采氣。”
周明拍了拍手上的土，笑了笑。他笑起來眉眼細長，看著竟有幾分和氣。
可下一刻，他抬手，隨意一指。
“按住他們。”
兩名一直沉默跟在隊尾的黑衣武士應聲而出，一左一右，如老鷹捉小雞一般，將胖少年和另一個年紀最小的少年死死按在了兩根漆黑木樁上。
“周明哥？！周明哥你乾什麼！”胖少年臉都白了，拚命掙紮。
“乾什麼？”周明歪了歪頭，一臉理所當然，“采玄階氣，得有血食引獸。”
“你們不是想變強，想跟著我進血煞穀撈機緣麼？”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柄薄如蟬翼的彎刀，用刀背在胖少年臉上拍了拍，“機緣就在眼前。”
“你們的血，就是機緣。”
“能喂出一口玄階氣，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彎刀一閃。
兩名少年手腕、腳腕的血脈被齊齊挑斷，鮮血汩汩湧出，順著木樁淌進暗紅色的泥土。
詭異的是，慘叫聲剛起，便陡然變了調。
穀中血煞聞到血腥，像被徹底點燃，瘋了一般往兩個少年身體裡鑽。
兩人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臉上的恐懼一寸寸扭曲成癲狂，竟咧開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殺……殺啊……”
“我聞到了血肉的味道……好香……”
岩後的陳壽，眸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好一個血蠎部落。
他原以為“以同伴血肉為餌”隻是荒原上的傳聞，沒想到，是真的。
血腥味混著血煞彌漫開來。不多時，黑暗中亮起一雙雙眼睛，綠的、紅的、黃的，密密麻麻，在血霧裡浮沉。
嗷——
一頭小牛犢大小的鐵脊荒狼率先撲進穀地，叼起一攤混著血的泥土便吞。緊接著，赤睛鬃獸、裂地犀、三尾狸……
一頭頭荒原巨獸聞著血腥味湧來，紅著眼撲向木樁上那兩個還在流血的活人。
撕咬，嘶吼，血肉橫飛。
陳壽伏在岩後，看得很仔細。
他注意到，最先撲殺的那頭鐵脊荒狼，原本隻是低頭吞食。
可當它一口咬斷同類的喉嚨、溫熱的血噴了滿臉之後，那雙狼眼便“唰”地紅透了。
它丟下食物，調轉狼頭，撲向了身旁另一頭荒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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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殺戒，便要瘋。
穀中的血煞，順著殺戮往這些荒獸體內鑽，殺得越多，血煞灌得越狠，也就越是瘋癲。
到後來，滿穀荒獸再沒有一頭低頭進食，全都紅著眼互相撕咬，以命相搏，誰也不肯退。
“原來如此。”
陳壽心中雪亮，“這穀裡的血煞，能勾殺念。廝殺越慘，血氣越濃，殺念越重……到最後，混戰中凝成的那口氣，品階才夠得上玄階，隻是這法子，太過陰邪了些。”
“恐怕周靜心那兩口玄階氣，就是這麼煉出來的。”
而穀地中央，周明盤坐在黑旗之下，雙目緊閉，周身血色霧氣一收一放，正掐著法訣等候。
夜色一點點深沉下去。
終於，當一頭裂地犀被三頭荒獸活活撕成兩半、血浪潑天而起時，戰場上空，那團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血氣，猛地一縮，凝成了實質。
那是一縷暗紅如瑪瑙的氣機，纏在血氣最盛處，散著令人心悸的殺伐波動。
玄階下品，殺伐血氣。
周明雙眼睜開，身後血霧翻騰，隱隱凝出一條丈許長的血色巨蟒虛影。
他臉上露出一抹貪婪到極點的獰笑，雙臂一張，便要將這口靠人命才凝成的玄階氣，一口吞下。
岩後，陳壽舔了舔嘴角。
“采了半宿，費這麼大工夫，還搭了兩條人命。”
他悄無聲息地探出了手，掌心對準穀地中央，眼底精光爆閃。
“倒是便宜我了。”
就在周明張口欲吞的刹那——
穀地側上方的高岩後，一股恐怖的吸力，驟然爆發。
那吸力來得毫無征兆，卻霸道得匪夷所思，像一張憑空張開的巨口，狠狠一口，咬在了那口殺伐血氣上。
嗡——
戰場上空，那團暗紅如瑪瑙的玄階血氣猛地一顫。
周明隻覺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順著他與血氣之間的牽連倒卷而回，硬生生要把那口還沒含進嘴裡的玄階氣，從他眼皮子底下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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