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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江晚晴從裡麵走出來，快步穿過空蕩蕩的走廊，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陸沉正坐在辦公桌後，旁邊放著一個開了蓋的塑料飯盒，魚香肉絲的湯汁還掛在盒壁上。他手裡拿著雙一次性筷子，看見她進來，就把筷子擱在了飯盒邊上。
“坐。”
江晚晴沒坐，站在辦公桌前，手提包被她捏得變了形。
“萬通的公告，我看到了。”
“嗯。”
“你讓我上來，是想讓我現在就把股權轉讓協議簽了？”
“對。”
江晚晴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陸沉，你是不是搞錯了？現在是萬通要溢價百分之三十五收購華盛，我手裡的股份更值錢了。我為什麼要按你那個分三年的方案，現在就賣給你？”
她的話說得很清楚，情勢變了。昨天是她走投無路，今天是她待價而沽。
陸沉沒跟她爭辯，隻是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這是顧天成十年前投資華盛時跟我簽的對賭協議原件。裡麵有他要求我們配合做局的條款細節……”
是江晚晴剛才在辦公室裡說的話。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
“你錄音了？”
“習慣不好，在裡麵待久了，對誰都得多留個心眼。”陸沉把手機放下，“你把這份協議的原件交給我，是想讓我拿去對付顧天成。現在你又想把股份賣給顧天成控製的萬通。江總，你覺得顧天成要是知道你手裡有這份東西，還背著他錄了音，他會怎麼對你？”
江晚晴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沒有血色的線。
“他會給你二十五億，然後讓你在拿到錢的第二天，連人帶錢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你信不信？”
陸沉靠進椅背，拿起那盒沒吃完的飯，又扒拉了一口。
“你把股份賣給我，我保你緩刑，下半輩子有錢花。你賣給萬通，顧天成會讓你死。你自己選。”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陸沉咀嚼米飯的細微聲音。
江晚晴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是個聰明人，陸沉說的這些，她不可能想不明白。但從一個剛剛被她踩在腳下的人嘴裡說出來，這種感覺讓她難以接受。
三分鐘後，她拉開椅子，坐下了。
“協議呢？”
陸沉按下內線電話。“讓法務總監帶上公章和股權轉讓的空白合同，現在到我辦公室。”
電話那頭，秘書的聲音透著猶豫：“陸總，這種重大股權轉讓，合同需要法務部至少二十四小時的審核和起草……”
“不用起草，用範本。讓他現在就帶過來。”陸沉掛了電話。
不到五分鐘，華盛的法務總監就敲門進來了。他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周景林。
周景林看見江晚晴坐在沙發上，眼皮跳了一下，沒敢吱聲，抱著個公文包站到了陸沉旁邊。
“陸總，您要的合同範本。”法務總監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江晚晴，又看了看陸沉，眼神裡全是困惑。他早上剛辦完新老板的入職，中午就聽說新老板要把前老板的股份全買了，這節奏他有點跟不上。
“轉讓價三十五億，分三年付清。標的是江晚晴名下華盛集團全部百分之三十二點七的股權。把條款填進去。”陸沉指了指合同。
法務總監扶了扶眼鏡：“陸總，這個支付方案對公司風險很高，而且今天就簽，程序上太倉促了，不符合上市公司信披規定。”
“我讓你填，沒讓你提意見。”陸沉看著他，“信披公告下午三點前我會讓董秘發。你現在的工作，就是把這份合同弄出來，然後蓋章。”
法務總監被噎得說不出話，沒再囉嗦，拿出筆開始在空白處填寫條款。
周景林在旁邊看著，心裡翻江倒海。這個十年前被他親手送進去的同學，現在已經變成了他完全不認識的怪物。
合同很快填好，一式四份。
陸沉看也沒看，直接推到江晚晴麵前。
“簽吧。”
江晚晴拿起筆，手指捏得發白。她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數字，又抬頭看了一眼陸沉。
陸沉正低頭看著自己那份沒吃完的盒飯，仿佛桌上這份價值三十五億的合同，還不如那幾塊魚香肉絲重要。
江晚晴沒再猶豫，翻到最後一頁，在轉讓方的位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簽完，她放下筆。指尖在冰涼的桌麵上顫抖了一瞬，隨即無力地垂下。
“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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