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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監獄，提審室。
鐵窗，鐵椅和一盞瓦數極高的白熾燈直直地照著坐在對麵的男人。
劉國強。
曾經的江州市刑偵副支隊長，此時卻穿著一身灰色的看守所馬甲，雙手戴著手銬，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的頭發蓬亂，眼眶深陷，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
在昨天之前，他還是退休享清福的“劉老”。
但省檢工作組的一紙雙規令，直接把他從家裡揪了出來。
門開了。
陸沉在副支隊長的陪同下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他在劉國強對麵坐下，沒有穿囚服，而是穿著那件乾淨的夾克。
劉國強緩緩抬起頭。
在看到陸沉的那一瞬間，他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是你。”
劉國強的聲音啞得像沙子在摩擦，“陸沉……當年是我看走了眼，沒看出你後麵還有這麼深的背景。”
他以為豐恒投資後麵是京城的紅色資本，否則省檢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十年前的舊案，在一夜之間以這種雷霆手段掀翻他。
陸沉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從裡麵拿出一疊文件。
“劉隊，敘舊就免了。十年前你收了顧天成一千三百萬，在筆錄裡做手腳，把華盛貿易的公章藏在卷宗最底下。這些，周景林昨天晚上都交代了。”
他把周景林親筆簽名畫押的供述推到劉國強麵前。
劉國強看著那份供述，臉色由青變白，最後化為一片絕望的死灰。
周景林是他的“盟友”，連周景林都反水了，他再堅持沒有任何意義。
“你想怎麼樣？”劉國強咬著牙問。
“不怎麼樣。”
陸沉靠回椅背上，“省檢的複查通告，今天早上八點會正式向社會公開。你會上新聞，顧天成也會。但我要的，不隻是你們。”
他往前湊了湊，眼睛死死盯著劉國強的眼睛。
“十年前，林振邦在臨江省，是通過什麼渠道，把那四億資金神不知鬼不覺地洗進華盛的？除了你，江州市局裡，當時還有誰在幫他平賬？”
劉國強渾身一震。
他看著陸沉那雙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心底深處湧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這個年輕人，不是來翻案的。
他是來掘林家祖墳的！
“我不知道……林家的事情，都是顧天成直接聯係的。我隻是個辦案的，錢是顧天成給我的！”劉國強慌亂地搖頭。
“係統，測謊。”陸沉在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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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目標微表情及心率變化。判斷：目標在‘還有誰在平賬’這一問題上存在隱瞞。隱瞞關聯度：87%。”
陸沉指了指麵前的供述。
“劉國強，你兒子在上海有兩套房，寫的是他丈母娘的名字。首付資金來源，是林氏產業旗下一家殼公司在八年前轉過去的。你覺得，省檢順著這條線，查不出來？”
“主動交代，你兒子能保住那兩套房。不交代，你一家子都進去糊紙盒。”
“糊紙盒”這三個字，陸沉說得很輕，但落在劉國強耳中，卻像是一記悶雷。
他在市局乾了一輩子，太清楚裡麵的規矩了。
劉國強的肩膀徹底塌了下去。
他低著頭，眼淚終於流了出來，混著臉上的泥垢，顯得無比淒涼。
“是……是當時的法製科科長，現在的臨江信托江州分行副行長，姓張。林家的錢，是通過他的內保外貸渠道進來的……”
站在旁邊的副支隊長聽到這個名字，神色大變，立刻用本子記了下來。
又是一個大老虎！
這次江州的天，真的要徹底變了。
陸沉站起身，收回了文件夾。
“謝謝你的配合，劉隊。”
他走出提審室。
外麵的天已經亮了，晨光穿透了夜霧，照在監獄的大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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