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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點五十。
江州東風路路口，老舊的大排檔前。
還沒到晚上的營業時間，塑料棚子下冷冷清清，隻有兩三個爐子在冒著煤煙。
老板娘係著圍裙，正在用抹布擦著一張油膩膩的塑料桌。
陸沉穿了一身普通的運動服，坐在角落的塑料凳子上。
他麵前放著一碟花生米，和一瓶沒開蓋的溫啤酒。
“小陸啊，今天怎麼這個點過來了？不忙啊？”老板娘笑著問。
“不忙，下午約了個客戶，在這談業務。”陸沉撚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著。
“喲，在大排檔談業務？”老板娘樂了，“什麼大客戶啊，能屈尊來咱這破地方？”
陸沉還沒回答，大路儘頭陡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62S在霧氣中緩緩駛來，寬大的車身、高聳的立標，在周圍廉價的街道背景下，顯得極其格格不入。
在邁巴赫身後，還跟著三輛黑色的奔馳大G，一字排開，氣勢洶洶。
這一幕，把大排檔的老板娘直接看呆了，擦桌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這車，她隻在電視裡的豪門恩怨劇裡見過。
車門開了。
六個戴著墨鏡、身穿黑西裝的臨江保鏢先跨了出來，迅速站在了邁巴赫車門的兩側，把周圍十米內的老百姓和好奇的目光全部隔開。
隨後，後座車門打開。
林振邦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沒有穿那身奢華的西裝，而是換了一件極其低調的深灰色外套。
但即便如此，那種常年居於上位的威嚴和氣場，依然讓周圍的空氣有些凝固。
他的手裡，還抱著一個紫紅色的楠木盒子。
“林董，這邊不安全，我們……”帶頭的保鏢頭子警惕地看著四周。
“退下。”
林振邦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拄著拐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大排檔的塑料棚子裡走來。
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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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臨江首富，是身家五百億的大鱷。
今天，他卻要在一個破平房路口、在一張幾塊錢的塑料桌前，向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低頭。
陸沉坐在那，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然慢慢地剝著花生米。
林振邦走到桌前，看著麵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年輕人，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楠木盒子放在了滿是油汙的桌麵上。
“陸沉。”
林振邦開口，聲音沙啞，“林氏在深交所的三家公司，今天蒸發了七十八億市值。臨江信托被查。你贏了。”
“坐下談。”陸沉指了指對麵的塑料矮凳。
林振邦看著那張沾著不明油汙、矮得像馬紮一樣的紅塑料凳，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幾千萬的定製沙發坐過無數次，這種凳子，他活了六十歲，一次都沒碰過。
但他還是坐下了。
由於個子高，他不得不蜷著雙腿，整個人看起來說不出的滑稽和委屈。
“這是林氏在華盛、以及北極星信托名下的所有底層資產，總價值四十七億。”
林振邦把楠木盒子推到陸沉麵前，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協議我已經簽了字，公證處的現場公證人員就在外麵的奔馳車裡。隻要你把省檢那邊的材料撤回，並宣布豐恒投資對林氏進行債務重組，這些錢，都是你的。”
他說出了他最後的底牌。
四十七億。
隻要陸沉點頭，這筆錢能在瞬間合法地劃進豐恒的賬戶。
陸沉看著那個精致的木盒子，沒有伸手去拿。
“林振邦，你還是沒搞明白。”
陸沉歎了口氣，把最後一口溫啤酒喝完，“十年前，我被送進去的時候，也是在一個下午。那時候顧天成帶著合同找我，說隻要我簽字，就能保我不判死刑。”
“那時候我以為，這個世界上什麼都可以用錢來買。”
他湊近林振邦，隔著臟兮兮的油漬，盯著這位首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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