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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武門外的小胡同裡，青磚牆上貼著幾張殘破的房屋拆遷告示，紅色的“拆”字已經被雨水衝刷得有些發白。
越野車停在一扇斑駁的朱漆大門前。大門上的黃銅獸首已經生了綠鏽，門縫裡塞著幾張枯黃的鬆針。
肖國梁站在門口。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呢子短大衣，頭戴一頂壓得很低的八角帽。他的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小皮包，皮包沉甸甸地往下墜著。
看到越野車停下，肖國梁快步走了過來，把車門拉開一條縫。
“鑰匙拿到了。”肖國梁把皮包往副駕駛的座子上一扔，發出沉悶的一響，“葉明昨晚連夜去了溫哥華，大少爺放了他一馬。”
陸沉拉開皮包。裡麵是三把古銅色的鑰匙，長短不一，鑰匙柄上刻著精細的梅花防偽紋。這是一種老式的物理保險櫃鑰匙，沒有進電子係統，全靠鎖匠的手藝。
“陸建國人在西山大院。”肖國梁小聲說，“他身邊的內衛排已經撤了，現在裡麵隻有他大兒子陸廷在守著。陸沉，那老頭子快不行了。”
陸沉把鑰匙塞進內口袋，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宣武門的老宅裡麵很空。院子裡種著兩棵百年的老槐樹，落葉在地上堆了厚厚的一層，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後院的書庫是一棟二層的木質閣樓，窗戶上釘著厚木板，把光線遮得嚴嚴實實。
陸沉用鑰匙擰開最底下的那道鐵鎖。“哢噠”一聲，沉重的鐵合頁在鐵門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印子，門緩緩開了。
裡麵的空氣有些發黴。幾排大鐵架子上放著一捆捆用舊報紙包著的文件，上麵落滿了灰塵。
閣樓的中央放著一個通體由青銅鑄造的保險箱，箱體上刻著“紅星藥業”的廠徽。
陸沉走到保險箱前。把另外兩把古銅色的鑰匙插進鎖孔，用力擰了擰。
“吱呀——”
保險箱的門向外推開。裡麵沒有金條，也沒有高額本票，隻有一遝遝發黃的物理記賬本，以及一張有些發黴的合影。
照片上是一個紮著兩個辮子的小姑娘，手裡抱著一個布娃娃，站在大興區的老火車站前。小姑娘的右眼角有一顆明顯的淚痣。
那是陸沉母親年輕時候的照片。而在照片的背麵，用紅藍鉛筆寫著一個物理坐標：【西山大院，三號瓦房，地下室。】
“方舟，建立坐標映射。”陸沉在腦子裡輸入了命令。
【係統提示：西山大院三號瓦房物理接口已建立。】
【目標人物：陸建國。】
【當前心率：45\/分鐘。】
【清算進度：99.9%。】
大門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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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國梁往後退了半步，躲到了書架的陰影裡。劉建國在外麵，右手已經按在了腰帶的皮套上。
三輛黑色的奧迪車停在大門外。車門推開，大少爺陸廷穿著一身沒有徽章的便服，從車裡走了下來。他的頭發有些亂，眼眶發黑，顯然是一宿沒睡。
“陸沉，大爺爺想在臨走前見你一麵。”陸廷站在老槐樹底下，看著從書庫裡走出來的陸沉。
“鑰匙已經拿到了。”陸沉拍了拍手裡的皮箱，“剩下的賬，在西山算。”
陸廷看著陸沉手裡那個不起眼的箱子。他知道，那裡麵裝的是陸家這三十年來在軍工係統裡所有的老賬本。隻要陸沉把箱子帶出這個大院，陸家的三代人，都得在秦城找個位置度過餘生。
“我弟弟葉明在機場被扣下了。”葉震宇的車也停在了大門外，他走下車，看著陸沉，“陸總，做人留一線，紅星藥業的股份我們可以不要，但葉明必須走。”
“葉明在常州的那條船上拿了六個點，這筆錢折合人民幣是一千八百萬。”陸沉走到車門前，沒有回頭，“讓他把錢吐出來，去省紀委自首。否則，他的票就隻能改簽到江州了。”
沈曼從車窗裡探出頭來，看著葉震宇那張有些發白的臉。
她發現，在這個大院裡，平時這些能決定幾十億項目走向的大人物，在陸沉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手裡有紅頭文件，有內衛，有數不清的關係，但在“方舟”的算法麵前，他們所有的關係網都像是一張破了洞的網，兜不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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