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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武門外的小胡同很窄,兩側的青磚牆因為常年不見光,根部生了一層厚厚的綠苔,散發出發黴的土腥味。
越野車停在葉家老宅西側的夾道口。這裡的地麵是由不規整的條石鋪的,車輪壓過去,車身左右晃蕩,車底盤和一塊凸起的條石蹭了一下,發出“咣當”一聲脆響。
“老劉,你這車減震該換了。”後座的沈曼整個人往前倒了倒,腦袋在副駕駛的靠背上撞了一下。她揉著額頭,嘴裡嘟囔著,順手把安全帶又往身上勒了勒。那套運動服的拉鏈壞了,她隻能用手拽著衣領,防著外麵的冷風往裡灌。
劉建國沒吭聲。他把手刹拉到底,鐵質的拉杆發出牙酸的摩擦聲。
“陸總,肖國梁在後麵跟著,他的車沒進夾道,停在街口了。”老劉看了一眼後視鏡,指了指後麵那輛打著雙閃的黑色奧迪。
陸沉推開車門,踩在濕滑的石板上。他的灰色夾克已經被西山的冷雨澆透了,袖口粘在手腕上,冰涼。
他拎著手提箱往葉家老宅的書庫走去。
書庫的木門已經被肖國梁的人用斧子把鎖砸開了,半截生鏽的鐵鎖掛在門鼻上,在風裡晃晃悠悠,發出細微的鐵器碰撞聲。
屋裡很黑,一股陳年舊報紙和死老鼠的味道撲麵而來。
葉明正坐在一張歪了腿的條凳上,他身上套著一件有些發皺的西裝,領帶歪在一邊,雙手被一根塑料軋帶反綁在身後。他的嘴唇有些發青,眼眶深陷,腳底下的水泥地上扔著幾個空礦泉水瓶子。
看到陸沉進來,葉明的身子往後縮了縮,條凳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嘎吱”聲。
“陸沉,紅星藥業的股份是國資委收的,跟我沒關係。”葉明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把頭低下去,避開陸沉遞過來的視線,“那是葉震宇簽字同意的,我隻是個辦手續的。”
“你不僅辦了手續,還拿了常州港四千萬的承兌彙票。”陸沉在鐵架子旁停下。
鐵架子上放著一排排藍色的鐵皮檔案盒,上麵落滿了灰塵。陸沉順著標簽看過去,手指在那些寫著“紅星一期”的字樣上劃了劃。
“方舟,讀取紅星藥業九八年到零八年的物理清算底冊。”陸沉在心裡默念。
【係統提示:紅星藥業局域防線已破譯。】
【數據讀取中,當前進度35%……75%……百分之百。】
【檢測到廖家在宣武門老宅存有未登記實物信托單據。櫃號:庚字三號。】
陸沉走到最裡麵的青銅保險櫃旁。這櫃子是由生鐵鑄的,門上的密碼鎖還是老式的轉盤結構,上麵用油漆寫著“庚三”。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把長條的古銅色鑰匙,插進轉盤下方的備用物理鎖孔,用力往左擰了擰。
生鏽的鎖芯發出“哢吧”一聲悶響,鐵門有些沉,陸沉往外拉的時候,肩膀被鐵門的邊緣帶了一下,有些生疼。
櫃子裡麵放著一個用黑布包著的鐵盒子,下麵壓著幾張已經發黃的信托憑證。
陸沉把鐵盒子拿出來,扔在旁邊的條凳上。
“葉明,去年六月,廖軍在臨江港口走私的那批船用防設備,是你用紅星藥業的保免函放行的吧?”陸沉打開鐵盒子,裡麵是兩遝紅色的印花稅票和幾份寫著英文的信用證。
葉明的嘴唇抖了抖,沒有接話。他用鞋底在水泥地上蹭了蹭,想把腳踝上的泥點子蹭掉,但泥已經乾了,粘在褲腳上硬邦邦的。
“肖國梁手裡有你那張承兌彙票的複印件。”陸沉把信用證收進皮箱,“你現在去大興機場自首,肖國梁還能把你媳婦的護照留下來。要是不去,今天下午四點,你兒子在常州的那套公寓就會被常州法院查封。”
葉明死死盯著那隻鐵盒子,喉嚨裡發出兩聲粗重的喘息聲,最後把頭靠在身後的鐵架子上,閉上了眼。
外麵。
沈曼探出頭,看著肖國梁從街口的小胡同裡急匆匆地走過來。肖國梁的外套扣子開了,在大風裡啪啪作響,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塑料夾子,裡麵塞著幾張剛剛傳真過來的紅頭文件。
“陸總,常州港的重組公告發了。”肖國梁站在門口,大口喘著氣,把文件遞給陸沉,“市裡的意見是,紅星藥業的爛攤子必須在今天下班前結清。葉家老大在京城信托的那筆七千萬股金,已經物理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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