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落下,還不等裴承謙開口,門口便傳來一聲嘲弄的冷笑。
宋今禾渾身一僵。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後,隻見一道頎長的身影映在門上,下一秒,緊閉的房門便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
裴硯卿半個身子隱在陰影裡,他緊緊握著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也因為太過用力而血色儘褪。
宋今禾隻覺得心臟徹底擺爛,連跳一下的力氣都沒了。
裴硯卿怎麼來得這麼湊巧?
原來裴承謙要見她,為的就是離間她和裴硯卿的感情!他是故意的!
裴硯卿臉色這麼臭,該不會是聽了她剛才的話,誤以為她要和裴承謙一起算計他吧?
但她都已經派人去追他,並且提前安排俞白布控了,她怎麼可能是真的想要和裴承謙聯手對付他!
裴硯卿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沒有暴怒,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上前一步。
他隻是靜靜看著她,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裴承謙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故意拱火,“太子殿下氣性這麼大,莫非是來捉奸的?”
宋今禾連忙擺手否認,“不是!”
她和裴承謙都穿得這麼嚴嚴實實,裴硯卿就算在氣頭上,也不會信他這樣一眼假的謊話吧。
“你找死!”
裴硯卿氣得雙眼通紅,他執劍的手腕一翻,劍鋒直指裴承謙麵門。
不等他刺向他的咽喉,窗外便憑空射出一支銀針,將裴硯卿的劍刃打得偏了半寸。
眼見接應的人來了,裴承謙也不再與他多做糾纏,一個閃身躍出窗外,但他卻並未立即離去,竟挑釁地單手攀著窗框,在半空中懸停了一瞬。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飄忽,卻字字清晰,“皇兄,別著急,我們還會再見。”
話落,他便縱身一躍,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無邊的夜色之中。
裴硯卿眼疾手快地將手中的長劍朝窗口擲去,卻還是晚了片刻,隻削斷了翻飛的簾子。
房裡一片狼藉,門外隱隱傳來幾道竊語是,但能來鴻雁樓雅間消費的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瞧見裡頭的人是太子,也就歇了湊熱鬨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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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今晚的舉動,怕是很快就會在大臣們之中傳開。
現在京中關於他的風評本就不好。
宋今禾有些擔憂,她剛想走過去同裴硯卿說點什麼,他便緩緩轉過身來,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她,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仿佛有一團火在體內裡橫衝直撞,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你什麼時候……”
不等宋今禾把話說完,裴硯卿便一步步朝她走過去。
靴底碾過地上的碎木,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他在宋今禾麵前站定,什麼話都沒說,隻是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牽著她穿過滿地狼藉下了樓。
青鋒留下賠了錢善後了事。
宋今禾則跟著他上了馬車。
狹窄的車廂內,空氣稀薄得令人窒息。
裴硯卿顧著她還懷著身孕,哪怕氣得渾身發抖,也還是先扶著她坐下。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麼要單獨來見他?連你也要背叛我嗎?”
“我沒有!”
宋今禾試圖朝他靠攏,卻被裴硯卿壓著胳膊,被迫坐直。
她不知道裴硯卿究竟在門外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但從他現在這臭得要命的臉色看來,應該是誤會她了……
“那你為何……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裴硯卿咬牙切齒。
他猛地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側的軟墊上,將她徹底困在自己與車壁之間。
“我知道,可是我想要為你爭取一點時間,我以為你可以抓住他!”宋今禾同他解釋,“而且,俞白已經派人去通知你了啊!我要是真的想要和裴承謙……我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告訴你呢?”
她有些著急,一時口不擇言,直到……
一滴滾燙的淚水滴到她的鼻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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