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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望舟怔怔地點頭，“此舉的確唐突了姑娘，但我所言，句句發自肺腑，我心悅你，想照顧你，保護你，與你一同撫養這個孩子。”
他說得極為認真，恨不得掏心剖肺讓她看個真切，生怕有一點沒說清楚，讓宋今禾對他生了誤會嫌隙。
可宋今禾聽了他的話後，不僅不感動，反倒冷了臉色，“報恩的方式有那麼多種，你偏要選擇以身相許，你究竟是真想要感謝我，還是想要滿足自己的私欲？你我成婚之後，咱們便是一家人，我就能無條件地托舉你，這怎麼不算另一種連吃帶拿？何況恩情與愛情本就不同，我幫了你，你卻從未詢問過我的意見，便擅作主張，恩將仇報，要賴上我。”
“你我在此之前，可以說從無交集，你說你心悅我，未免也太過輕浮浪蕩了些。”
宋今禾一番話說得毫不客氣，程望舟漲紅了臉，甚至連懷裡的瓜也沒抱穩，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甜膩的汁水濺到宋今禾的裙擺上，留下一道深紅的印子。
她有些嫌惡地皺了皺眉。
“程舉子，你的報恩，就像這個瓜，對口渴的人來說，是解渴的甘泉，但對我來說，就像這濺在衣服上的臟汙，是累贅，是麻煩。”
程望舟臉色煞白，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宋今禾字字珠璣，讓他連抬眼多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蹲下身，將散落一地的瓜瓤一塊塊撿起來，並輕聲開口：“對不起……宋姑娘，是我思慮不周，給你添麻煩了……但請你相信我，我……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沒有那樣想過……”
程望舟修長的手指沾上紅瓤，有些狼狽，卻透著幾分別樣的誘惑。
宋今禾移開視線，輕咳了一聲，並眼神示意小窈，拿了一吊錢給程望舟。
程望舟無論如何都不肯接過那吊錢，“宋姑娘，這是何意？我並非為了錢才……”
“我知道，你母親種瓜也不容易，今日這個，就當是我買下了。”宋今禾站在台階上，微微垂眸，盯著程望舟，一字一頓道：“但我希望，你往後不要再來打攪我了。”
程望舟低頭，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話音落下，他轉身落荒而逃。
待人走遠了，一旁的小窈才輕聲開口：“宋姑娘，程舉子瞧著真的很喜歡你，你真的一點也不動心嗎？”
宋今禾隻搖頭。
就算程望舟真的什麼都不圖，可他除了肚子裡那點墨水外，家徒四壁，一無所有。
這樣的人，往後日子好起來了，最容易忘本了。
她可等不了他科舉及第，一飛衝天。
“好女人得到名聲，壞女人得到一切。”宋今禾抬手摸了摸小窈的腦袋，“咱們女人該物質的時候，還是要物質一點，沒有物質的愛情，就是一盤散沙，都不用風吹，走兩步就散了。”
小窈年紀不大，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鎖了門，揚著笑臉高興地攙扶著宋今禾往鋪子走。
……
之後幾日，程望舟都沒再來過了，倒是孟大娘，眼見宋今禾連那樣的讀書人都相看不上，又開始為她張羅起了身形魁梧的壯漢。
宋今禾幾番推辭，孟大娘才終於意識到，她是真心不願再另找一個。
於是鎮上又平白多出了一些她對亡夫重情重義的傳聞。
這些話不痛不癢的，反倒還能讓那些盯著她財產的有心之人歇了心思，宋今禾索性也就懶得再管了。
她專心地研究新的糕點樣式，並打算教小桃和小窈讀書認字，不然到時候她月份大了，還得管鋪子裡的賬，光是想想就覺得麻煩。
一聽能讀書識字，小桃和小窈喜極而泣，但她們又有些擔憂，柏南鎮上，隻有一家私塾，還不收女子。
柏南鎮地處偏僻，鎮子都是依著綠洲湖泊建起來的，春天還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處於風沙天氣，出了鎮子往外走不了多遠，便是漫天黃沙。
這裡的生活條件算不上多好，大家平日裡都忙著如何耕種，畜養牛羊，便是男子，真正習文斷字的也不多。
要找願意教她們二人識字的先生，還真讓宋今禾犯了難。
早知道就不把程望舟得罪的那麼死了。
這下好了，沒想到竟然會有要求到他跟前的一天。
宋今禾重重歎了一口氣，她話都已經說出去了，她們二人又滿眼期待地盯著她，她總不好出爾反爾。
她從錢盒裡拿了幾吊錢遞給小桃，“要不你去問問程舉子吧，看他願不願意教教你們……”
小桃接過錢，磨磨蹭蹭不肯走，“宋姑娘，要不我們還是不學了……”
“乾嘛不學？無論哪個世道，多讀點書準沒錯。”
宋今禾推了推小桃，“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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