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謝家五服之外的親眷,也搜羅搜羅,帶回本家教養,此舉的確可行,總歸不會比家中長公子二公子更沒出息了……”
“今日來家中道賀的名冊,阿父記得明日就抄送一份,送去蕭宅,也記得打聽打聽他們有無難處,撿些無足輕重的小事,我可托蕭家幫忙,咱們家失勢已久,得做些事來重拾名望才是……”
謝霈心情複雜地聽著。
等蘭蒔都說完了,他才點點頭。
“我知道了。”
臉仍是平日那副冷冷清清的神色,然而盛妝麗服,高髻如雲,謝霈望著眼前的女兒,到底有了幾分嫁女的愁腸。
“從前隻覺得見到你出嫁,為父便再無掛懷之事,沒想到如今送你出嫁,人生諸般要事,仿佛才剛剛開始。”
蘭蒔默然想,從前是嫁女,如今在他心裡嫁的是半個兒子,心態自然不同。
但這話她也隻是想想,沒必要說出來添堵。
蘭蒔道:“亂世守家不易,日後要勞阿父費心了。”
“不易的是你。”謝霈想到她那些爛桃花,心底有歎不完的氣,“隻希望蕭決那小子能待你如珠似寶,蕭家能順風順水,護你餘生安穩。”
“放心吧。”
蘭蒔起身,蕭決打的那頂沉重金冠在她頭頂發出細碎聲響,金冠太重,壓得蘭蒔直蹙眉。
她道:“蕭決沒這好命,他肯定會比我早死的。”
“……大喜之日,童言無忌!”
時下新婦出嫁並無蓋頭,蘭蒔手中執一把紈扇,拜別父親,便出門朝前院而去。
金冠垂下一串串珍珠,搖搖晃晃,將眼前景物都晃得如夢似幻。
蘭蒔莫名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當然熟悉了,她畢竟在夢裡嫁了兩次呢。
隻是事到臨頭才忽而發現,這兩次的所見所感都並不美好。
第一次心如死灰,第二次更是屈辱至極。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腕骨。
分杯帳裡,卻扇床前,絳紅婚服將鬱修陰冷眉眼襯得森森鬼氣,他緊攥著她執扇的手,帶著酒氣的呼吸灼熱。
——謝蘭蒔,嫁給我,就這麼不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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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至迭來的記憶裡,也曾有冰冷堅硬的鎖鏈拷住她,將她囚在洛陽不見天日的宮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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