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為你所用,滿朝公卿,沒有第二個人有這等本事。”
攪動湯羹的手一頓。
裴劭被他發現了。
溫暖如春的錦帳內陡生一股寒氣,蘭蒔默不作聲地喝了一口羹湯,味如嚼蠟,她想起自己留給盛婋的錦囊。
蕭家若想求穩,攢下足夠的家底再與裴期一戰,至少還需三年時間。
三年。
正想著,呼吸忽而岔了氣,蘭蒔蹙眉弓身,胸腔裡驟然爆發出一陣猛烈的震動。
看著她抖若秋葉的兩片薄肩,裴期輕輕替她順氣。
“長安天氣太冷,對你身體恢複無益,明日你隨我動身去太白山,那裡鬆柏覆雪,景色很美,湯池也正適合你療養,等你養好身體……你我就在那裡完婚,之後再回長安,你便做我的尚書令,替我草詔,與我同議軍國大事,你我之間,再無秘密,如何?”
那陣幾乎要將她肺腑撕裂的咳嗽終於停了下來。
耳畔嗡鳴,蘭蒔仍保持那個躬身的姿勢不動,他聽到她說:
“裴期,你是不是真的覺得,自己是攪動江山的執棋人,這天下的女郎一個個都像呆板棋子,都可隨你欲望,由你擺布?”
一室暖意融融,裴期的眼神卻一寸寸冷若寒霜。
他很想問她,那些梧桐樹下談經論道,共話理想的歲月,對她而言究竟算什麼?
但事已至此,不重要了。
無論君臣,無論夫妻,他都是她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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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期將孩子擱在她枕邊,淡聲道:
“太白山雖不遠,但也有段路途,好好修養身體,外頭的人事……你多思無益。”
很快,蘭蒔便明白了他這番話中的深意。
車架載著她和阿虞從裴宅而出時,蘭蒔才知道,今日同去太白山的不隻有她,還有宮中帝後。
風雪吹開車簾,蘭蒔朝外探看,浩浩蕩蕩的兵馬儀仗的前頭,赫然一道稚嫩單薄的背影。
街上行人的議論聲飄來:
“……天子如此年幼,竟然要禦駕親征?”
“天子親政都難,何況親征?沒瞧見旁邊立的就是大司馬的將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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