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審訊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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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歡看著他的眼睛，沒有馬上回答。
黃德成的恐懼是真的。
他在廟街混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意外死亡”的例子。
在監獄裡製造一場意外太容易了，洗澡的時候摔一跤，吃飯的時候噎一口，放風的時候被人從背後推一把。
每一樣都可以是意外，每一樣又都可以不是。
這種恐懼，不是一個“我們會保護你”的空頭承諾能打消的。
所以李承歡不打算給他空頭承諾。
“你說得對。在監獄裡，如果大佬坤真要你的命，警方的保護確實有限。赤柱那麼大，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安排人跟在你身邊。”
黃德成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
但李承歡接著說。
“不過，有一件事你可能還沒想清楚。”
黃德成看著他。
“大佬坤現在是碰了海洛因，犯了你們新記的幫規，你們社團已經有叔伯說要執行家法了，他還能一句話讓人幫他報仇？想屁吃呢！”
黃德成聽到這裡，眼睛裡精光乍現。
李承歡隨後又打開桌上的檔案，從裡麵抽出一張照片，放在黃德成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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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車牌清晰可見。
“你的律師昨天來的時候，他的車被我們拍到了。”
黃德成看著照片，沒說話。
李承歡又抽出一份文件。
“郭誌華，執業律師，事務所在旺角彌敦道一百三十七號。
過去三年，他代理過二十三個新記成員的案子，其中八件涉及暴力傷害，三件涉及非法藏有攻擊性武器，還有兩件...”
他抬起眼看著黃德成，“是謀殺案，當事人全部都是大佬坤的手下。”
黃德成的目光在照片和文件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我跟你直說。你的案子結了之後，下一個就輪到他。”李承歡把照片和文件收回檔案，“郭誌華到時候自己都要找律師，你覺得他還顧得上你？”
這句話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誇大的。
李承歡確實在查郭誌華，但目前還沒到“下一個就輪到他”的程度。
但他需要在黃德成腦子裡種下一個印象：大佬坤的整個體係都在坍塌，律師自身難保，報複的網絡已經瓦解了。
黃德成無法分辨這句話的真假。
他能分辨的隻有一件事：如果大佬坤自己都自身難保，那大佬坤報複自己的能力就大打折扣。
幫會的報複，從來不是靠個人英雄主義，而是靠組織體係。
當坐館大佬外部被警察盯死、二十四小時有人跟、電話被監聽、律師行被調檔，內部還被人盯著要執行家規的時候，他還能調動多少資源去追殺一個已經關了入牆內的手下？
就算他能調動，又有多少人願意在這個時候替他賣命？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賬。
李承歡沒有再說話。
他把該擺的牌都擺在了桌麵上，剩下的就是等黃德成自己算。
審訊室裡安靜了大概有五分鐘。
黃德成盯著他的眼睛。
二十多年的老江湖，什麼人沒見過。
但眼前這個三十歲的年輕高級督察，說話的方式跟他見過的所有差人都不同。
他不威脅你。
他幫你算賬。
他不逼你開口。
他讓你自己覺得，開口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黃德成閉上眼睛，又睜開。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我要一杯水。”
......
何強端著兩杯水進來的時候，發現審訊室裡的氣氛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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