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中英談判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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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輝頓了頓，翻到下一頁。
“加上去年下半年就開始陸續減持的藍籌股和部分非核心收租物業，前後加起來，這次牛市窗口期內我們總共回籠了將近六個億的現金。”
李國琛緩緩吐出一口氣。
六個億現金。
在一九八一年的港島，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全港能一次性調動六個億現金的家族，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最近三個月呢？”李國琛問。
“確實風向變了。”劉家輝的語氣沉下來半分。
“五月開始，中英要談港島前途的消息在圈子裡傳開了。
雖然兩邊政府都沒有正式公布，但商界消息向來比官方快。
有些消息靈通的人已經聞到了味道。”
他合上文件夾，看著李國琛。
“六月美國聯儲加息，香港銀行公會跟著上調最優惠利率，這個月又加了一次。
兩次加息下來，供樓成本漲了一大截。
市場上現在兩極分化很嚴重，膽子大的還在衝，上個禮拜灣仔一塊地皮又刷新了成交記錄；
但腦子清醒的已經開始悄悄出貨，尤其是手裡物業多的老牌家族，有好幾家都在暗盤放售。”
李國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還好我們跑得快。”
“確實險過剃頭。”劉家輝也難得說了句俗語，臉上卻沒有開玩笑的表情。
“如果我們再晚兩三個月才開始出貨，買家就不是溢價六成來搶，而是壓價三成來撿了。
市場情緒這東西，變得比翻書還快。”
李國琛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大兒子。
李承歡從進門到現在就沒說過一句話，這個兒子有點過於沉穩了。
“阿歡。”李國琛忽然開口，“你就這麼確定中英要談判？”
李承歡抬起頭，看著父親，語氣很平淡。
“不是確定，是必然。內地跟英國簽的新界租約九七年到期，還有十六年。
十六年看著不短，但放在國與國之間的談判桌上，十六年彈指一揮間。
英國不可能主動放棄港島，內地更不可能承認那三個不平等條約。
雙方都有談的意願，談是遲早的事。”
他頓了頓，又繼續開口，語氣異常篤定：
“而且內地不是一百年前那個積貧積弱的樣子了。
六四年原子彈爆炸，七零年東方紅一號上天，七一年重返聯合國，七二年尼克鬆訪華。
短短十幾年，國際地位天翻地覆。
這樣的內地，不可能在港島問題上讓步。
未來不管怎麼談，港島回歸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且未來的核心，也一定是在內地。”
話音落下，書房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劉家輝坐在椅子上，表麵紋絲不動，心裡卻翻起了巨浪。
他偷偷看了李承歡一眼，這張三十歲的臉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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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輝對港島上流社會的格局再清楚不過。
李家對外的人設是什麼？純粹港英體係的國際化財團。
李國琛是太平紳士，是行政局候補議員，是港英政府重點拉攏的華人標杆。
李家從來不在公開場合提內地，不參加廣交會，不接觸內地官員，明麵上跟內地保持絕對距離。
可眼前這位李家大少爺，對內地居然這麼有信心。
更讓劉家輝心驚的是，李國琛聽完之後的表現。
沒有反駁，沒有質疑，甚至沒有追問。
隻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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