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叉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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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德看著舅舅那張溝壑縱橫的臉，忽然覺得這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老人是真不簡單。
“我明白了，舅舅。”他站起來，聲音比剛才穩了。
章國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走回藤椅邊坐下，重新點了一根煙，煙霧後麵那張臉慢慢恢複了平靜。
“回去吧。不要跟任何人提今晚的事，連你老婆都不要說。”
蘇明德點點頭，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章國良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
“今晚之後，不要再來我這裡。有什麼事，我會叫人去鋪頭找你。”
蘇明德回過頭，看著藤椅上那個瘦削的身影，喉頭動了動，最終隻是“嗯”了一聲。
鐵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
第二天一早，灣仔警總梅理大樓三樓。
李承歡推門進辦公室的時候不到八點半，辦公室裡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來翻開昨晚林國明放在桌上的文件夾。
裡麵是黃德成補充口供的整理稿，林國明把每一處與其他證據交叉印證的地方都標注了索引，連頁碼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正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桌上的內部電話響了，是外線。
“喂。”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一秒鐘。
然後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過來，“李sir。”
李承歡心中有了幾分猜測，但仍感到意外，問道：
“你是誰？”
對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聲音平平的，像是在念一段事先準備好的話。
“有人托我告訴你。”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
“大佬坤的賬本在旺角洗衣街九十三號唐樓三樓301，裡麵有賬本、銀行本票、進出口批文。
建議你們重點檢查書架後麵的暗格。
對了，注意那邊有個看門的老頭，是大佬坤的人。”
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哢噠一聲，掛斷了。
李承歡把聽筒從耳邊拿下來，看了兩秒，才慢慢放回座機上。
辦公室裡很安靜。
窗外軍器廠街的早高峰還沒開始，隻有一輛垃圾車慢吞吞地開過，引擎聲有些悶。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嘴角慢慢浮起來一絲笑意。
這老小子，真夠果斷的。
從昨晚蘇明德離開半島酒店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十二個鐘。
章國良不僅做出了決定，而且已經派人把消息送到了他桌上。
賬本的位置、存放方式、甚至連具體到書架後麵這種細節都說出來了，顯然盯了很久很久。
他拿起筆，在麵前的便簽紙上寫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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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街九十三號，三樓，書房書架後。賬本、銀行本票、進出口批文、看門老頭。”
寫完，他把便簽紙折好放進口袋裡，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
電話掛斷之後，李承歡在椅子上坐了大概兩分鐘。
這兩分鐘裡他沒有看檔案，沒有寫筆記，隻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遇到需要做判斷的事，先緩緩，給自己兩分鐘，讓腦子裡那些翻湧的信息沉澱下去，不要立馬做決定。
這是他上輩子在內地機關裡養成的好習慣。
兩分鐘後，他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口，拉開門朝公共辦公區看了一眼。
“強哥，啟榮，進來一下。”
何強放下杯子，跟張啟榮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何強順手帶上了門。
“剛接到線報。”
李承歡坐下來，語氣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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