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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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剛過，港島的氣溫還沒回暖，廣播道警署走廊的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李承歡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半掩著，裡麵傳出翻紙頁的聲音。
梁仲文敲門進來的時候，李承歡剛把一份行動後報簽完字。
辦公桌左上角堆著三疊文件，最上麵那疊是關於OSCB與五大總區情報共享的細則修訂稿，已經擱了兩天，他還沒看完。
“Fun sir。”梁仲文照例先叫了一聲，然後才在對麵坐下。
他今天隻穿了件深藍色的薄毛衣，裡麵是白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
鼻梁上換了一那新的副細邊眼鏡，手裡的檔案袋比上次見時鼓了不少。
“好幾個事情。”梁仲文把檔案袋放在膝上，沒有急著打開。
李承歡把簽字筆擱下，往椅背一靠，示意他講。
“舊編號K-41，代號‘金魚佬’。
之前跟三合會調查科情報組，1979年之後靜默。
大年初六通過中間人放話回來，手上有和合圖一個半退休叔父的消息，想賣。”
梁仲文把第一頁紙往前推了推，上麵是線人基本檔案，手寫的，字跡工整，像填表格一樣條條框框。
“這人的曆史記錄怎麼樣？”李承歡問。
“之前四年內給過二十幾條消息，成材率五成以上。
線人費記錄乾淨，沒有反水記錄。
靜默這三年多，中間人說他去了新界躲債，去年底才回港島，現在在尖沙咀一間報攤做夜班。”
梁仲文說這些時，語速平穩，每個細節都有出處，沒有半點含糊。
“接頭安排呢？”李承歡問。
“金魚佬要求舊接頭人碰麵。但舊接頭人羅sir調了沙田分區，還在放病假，明確說不想再沾這條線。”
梁仲文說，“我核過舊檔案，這人隻認暗號不認臉。羅sir走之前把暗號封存了，目前在我手裡。”
李承歡看著第一頁紙上那幾個手寫符號，問：“你準備自己去接？”
“是。單獨接頭。金魚佬這種人，見多一個就跑。”梁仲文說。
李承歡合上檔案：“可以啟用，但安全措施不變。接頭前兩小時電話確認，之後每兩個鐘林國明CALL一次。斷線超過四十分鐘，我派人過去。”
“明白。”梁仲文點頭。
李承歡看著他：
“阿文，金魚佬靜默三年突然回來，不是缺錢就是怕事。
你跟他碰麵，先把這三年盤清楚。
人比消息重要，說不清行蹤，消息再大也不要。”
“我也是這個意思。”梁仲文推了推眼鏡，“如果他講不清靜默期間的動向，這單我不接。”
“還有呢？”李承歡問。
梁仲文拿起第二頁紙：
“K-17，代號‘跛強’。原三合會調查科後期發展的線人，灣仔一帶街麵收數人，後來轉成半冷線。
上個月開始，他報上來的消息越來越短，信息量幾乎歸零。
這個月初，他通過中間人傳了一次，說想加錢。
我安排林國明去查過，K-17最近三個月頻繁進出澳門，跟一個葡京賭廳的賬房有接觸。
行蹤記錄都在第二頁背麵。”
李承歡翻過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時間地點，排得整整齊齊。
“他開價三千，還說以後隻跟舊接頭人聯係。舊接頭人早調走了，他應該知道。”梁仲文說。
李承歡把檔案合上，看著梁仲文：“你的意見？”
“放棄。”梁仲文說，“這人已經廢了。線人一旦開始拿澳門賭廳的錢，消息就不可能是乾淨的。就算不反水，報上來的東西也是被喂過的。留著他，隻會讓B組情報係統出現一個漏洞。”
“行。”李承歡說，“我來批。你親自通知中間人，斷掉所有聯係，不用解釋。”
梁仲文把三頁紙收好，重新夾回檔案夾，繼續開口，“還有就是細蝦。這個人，我又見了兩次。”
他說話時習慣性地把眼鏡往上推一推，“第一次在元朗，他放工以後見的麵，談了差不多四十分鐘。第二次約在佐敦一家茶餐廳，他帶著他細佬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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