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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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最後一頁，他在末尾那段“暫未發現主動向媒體提供內部信息之跡象”停了幾秒，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李承歡把文件放回茶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頭看向鄧國章。
“梁sir這字，寫得比上回好。”
鄧國章笑了：“我還以為你是看內容，原來是看字。”
“字也看了，內容也看了。”李承歡語氣很平，“梁sir這份簡報，寫得不重不輕，挺見功夫。”
鄧國章端著杯子，身子往後一靠：
“看來梁sir是很服Fun sir的。
這篇簡報，我都不需要改，照原樣抄一遍就能遞上去。
分析組那幫人看了，頂多批個‘觀察尚可，繼續留意’，不會挑出大毛病。”
李承歡笑了笑，沒接這話。
鄧國章又說：“你不問問這報告是誰讓寫的？”
“不用問。”
李承歡放下杯子：
“警廉衝突收尾，政治部需要一份內部視角的事實簡報。
我的位置不低，又是當事人，政治部不抓這個節點做觀察，反倒是失職。”
“你看得透。”鄧國章點頭，“簡報一層層遞上去，分析組出研判，G1出意見，主任簽批，最後進檔案。你的觀察檔裡至少三年內會附上這份報告。所以梁仲文筆下怎麼寫，很關鍵。”
“他寫得不錯。”李承歡說，“既沒有給我戴高帽，也沒有遞刀子。這種簡報，上麵才會信。”
“確實。太乾淨了沒人信，太臟了又麻煩。
他這幾頁紙，分寸拿捏得比我見過的大多數政治部督察都老到。”
鄧國章又給自己續了茶，“你帶出的人，還真是不錯。”
李承歡沒接這頂帽子：“梁sir是政治部的線人，這我知道。他寫簡報是任務，但他這個人有自己的判斷。我們共事多年，我不虧待他，他也不會害我。”
鄧國章“嗯”了一聲，話鋒一轉：“政治部裡的事，我幫你看著。但你自己也要小心，有些事情不能都擺在明麵上。”
李承歡點頭：“鄧sir，我在警隊這麼多年，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政治部的水深，我從不主動探。”
“你懂就好。”鄧國章放下茶杯，“G1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梁仲文的簡報會原樣呈上去，不會再被人加料。”
李承歡沒問“你安排了誰”，隻是說：“麻煩鄧sir了。”
“不麻煩。”鄧國章擺擺手，“我們這些人在政治部待久了，看人看事跟外麵不同。什麼時候該抬一手，什麼時候該鬆一把，心裡有數。”
李承歡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他知道鄧國章說這些話，一半是邀功，一半是提醒。
提醒他，政治部裡能幫他的人不多，該給的麵子要給。
兩人又聊了會兒警隊內部的事。
無非是誰要調走、誰在謀缺、英籍那幫人對本地警官又出了什麼新政策。
鄧國章說得多，李承歡聽得多，偶爾插一句。
兩人都是老手，話裡三分明七分暗，不該挑破的從不多說。
四點半剛過，鄧國章起身。
“先走了，約了人。”
李承歡跟著站起來。
鄧國章拿外套時，忽然說：“Fun sir，梁sir那邊很早就是政治部的線人了，寫這篇簡報也是他的任務。政治部在警隊內部的線人，也很多。”
李承歡聽懂對方的意思了，點了點頭：“我知道。”
鄧國章沒再多言，拍了拍他肩膀，開門走了。
......
房門重新關上後，李承歡沒有馬上離開。
他坐回沙發，拿起那份簡報，從頭又看了一遍。
這一次看得很慢，幾乎一字一句地讀。
看完，把幾頁紙疊好，放進自己的內袋。
梁仲文這份簡報，除了文字本身，其實還透了一層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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