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雷剛帶著四名青衣衙役,來到了青牛村曬穀場。
這次滿足征兵條件的青壯,有十六名之多。
基本上沒有誰交得起二十斤糧的贖役稅。
劉二牛還差兩個月才滿十八歲,逃過一劫。
趙良就不用說了,不僅超額交滿了贖役稅,還跟雷都頭等一眾衙役混成了“兄弟”。
有這層關係在,趙良等於搭上了縣衙這條線。
按照二牛的說法,張裡正不在了,以後青牛村趙良的地位隻會水漲船高。
其實趙良的商城倉庫裡,還存著三十多斤雜糧,都是些黃米和高粱,昨晚從張裡正家順的。
他今天不拿出來,是怕在雷都頭麵前不好解釋。
誰上山打獵,會隨身帶幾十斤米糧?
關於精米和榨菜的來源,雷剛試探著問過趙良。
被趙良一句“時機未成熟,等下次到縣城再告訴您”,便打發過去。
搞得雷剛心癢癢的,卻毫無辦法。
這就是吃人嘴軟的弊端。
至於下次如何解釋,趙良心中已有定計。
不過,確實要等機會,而且得親自去一趟青雲縣城才有可能實現。
......
交了贖役稅,順帶結識了幾個縣衙差役靠山,曬穀場趙良就不用去了。
他帶著劉二牛返回家中,蕭翠蘭和趙小花懸著的心才落下。
幾斤精米和一罐榨菜再金貴,都不如趙良一條命重要。
這年頭,服兵役參加鎮北軍上北疆前線,就是九死一生。
村裡這兩年參軍的青壯,沒幾個能活著回來的。
隔三差五便傳來陣亡的噩耗。
趙良的大哥趙山,還有劉二牛的哥哥,都是這個下場。
如果不是因為糧食欠收,朝廷苛捐雜稅壓得百姓喘不過氣來,能拿出糧交贖役稅,誰會舍得送自家的親人上戰場?
二十斤糧的贖役稅,可不是交一次就過關的,隻要滿十八歲,每次征兵都要交一次。
有時候一年征兵三四次,就算有些積蓄,也經不起折騰。
對於交精米榨菜抵兵役的經過,趙良說得輕描淡寫。
倒是劉二牛這廝,唯恐天下不亂,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通。
這家夥人看似敦實,編排故事真是一把好手。
不去縣城的茶樓說書,浪費了。
“小叔子,咱家還有點米和雞蛋,要不就留二牛吃頓飯?”
看日已過午,蕭翠蘭試探著問。
經過了昨晚和今天的事,趙良這個家中主心骨的地位,已經穩如泰山。
張裡正父子意外身亡,讓她忍不住聯想起小叔子昨夜出外報仇的說法。
後來她特地去了一趟村西口河溝邊,發現張裡正家那塊菜地,果然灑落了上百塊石頭。
小叔子大晚上出去,真的隻是為了搞這種小孩子惡作劇?
會不會,張裡正父子的死,與他有關?
儘管沒有直接證據,但蕭翠蘭依然覺得心驚。
這位小叔子,性格變得太可怕了。
難道,這也是白胡子神仙的恩賜?
讓他們家唯一的男人,強大起來,不再受外人的欺負?
“好呀好呀,我要吃白米飯,吃二哥做的雞蛋!”
趙小花小孩子心性,沒有大嫂那種複雜心思,聽到有飯吃,一對眼珠子布滿了小星星。
“那個......翠蘭嫂子,我就不吃飯了吧?怪麻煩的。”
劉二牛撓撓頭,臉憋得通紅。
一來他確實感覺留在別人家吃飯不好意思。
二來嘛,腦海裡老是浮起大白米的樣子,鼻子裡殘留的榨菜濃香。
“二牛你客氣啥?你是咱家良子最要好的朋友,自小多得你的照應。”
蕭翠蘭笑道:“而且,前些天借你家的半斤糙米,還沒還呢。”
“翠蘭嫂子別這樣說,我跟良子是兄弟,互相照應是應該的,至於糙米啥的,不用還。”
劉二牛傻笑,舔了舔嘴唇。
“二牛,是兄弟就別走,中午留下來吃飯,管飽,肉管夠。”
趙良哪看不出這貨的小心思?
表麵客氣,其實內裡早饞得不行。
“肉管夠?良子你說啥呢?你打的兔子不全送官差了嗎?”
劉二牛聽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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