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這邊忙得熱火朝天,濃烈的飯菜香飄滿了整座宅院。
正在劈柴,掃地,抹椅桌的少年少女們,吸著鼻子,饞得直咽口水。
災荒年,他們在家隻能啃米糠樹皮。
進牙行後,他們跟兩腳牲口沒區別,能給一口米湯已是天大的仁慈。
現在聞到如此勾人食欲的飯菜香,誰能抵擋?
“老天,這是啥吃食?好香啊!”
“嗯,若能吃上一頓這樣的飯菜,我胡虎死也值了!”
“哥,你就別想了,這些不是給我們下人吃的,東家再好,也不會拿米糧糟蹋。”
“也是,餓著吧,能喝點米湯就行,反正習慣了。”
......
四合院各處,新來的家仆們先是竊竊私語,最後全都灰心喪氣。
這世道,糧食比人命貴。
誰家老爺會讓奴仆吃飽?
能給點米湯,有半隻黑麵餅充饑就不錯了。
這時,前院傳來了劉二牛的叫喚聲。
“快,來幾個力氣大的,幫忙搬被子衣物!”
正被飯菜香熏得全身無力的少年們,一下子來了精神。
那個叫胡虎的高壯少年,在這些人當中威望最隆,聞言兩眼放光。
“應該是東家給咱們置辦被褥了,胡久,還有你們幾個,跟我出去搬東西!”
“好的,哥。”
“知道了,虎哥!”
七八個少年,動作敏捷,丟下抹布和掃帚,跟隨胡虎衝出了街門。
門外的牛車,塞滿了被褥和防寒衣物。
劉鐵川坐在牛車上喘氣。
劉二牛叉腰站在車邊,舉手招呼:“過來,把車上的東西搬到後院。”
“被褥每人一套,衣服大家挑著穿,尺碼大了些,將就將就。”
幾個少年一擁而上,扯下綁貨的麻繩,抱起貨物就往院裡走。
胡虎與胡久身材最高大,神情冷漠,但抱的東西最多。
二牛覺得有趣,問道:“你們兩個叫啥名字?”
“我叫胡久,他是我哥胡虎。”
胡久嗡聲道。
“胡虎胡久?你們力氣不少,都快趕上我一半嘍,不錯!嘿嘿......”
劉二牛咧嘴笑道:“等會多吃碗米飯長長力氣,去,多叫些人出來幫忙。”
“啥?”胡久腳步一頓,懵了。
咱們做奴仆的,還能吃上米飯?
胡家兩兄弟隔著懷裡的被子衣服,互相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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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裡全是震驚。
“都愣著乾嘛?快去叫人啊,想搬到天黑才吃飯?”
劉二牛罵道。
不曾想腦袋被人狠狠敲了一記。
當即呲牙咧嘴:“爹,您打我乾嘛?”
“打你乾嘛?你該打,哼,讓你作威作福。”
劉鐵川跳下牛車:
“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忘記自己是誰了?”
“趕緊的,你也去幫忙搬貨!”
劉二牛苦著臉,不敢反駁,跟著他爹搬貨去了。
還別說,這家夥力氣確實大,隨手抱起五床棉被幾套衣物,大踏步而去。
很快,宅邸裡的奴仆,除了在灶房忙活的,全放下了手中活計,跑出來幫忙。
人多力量大。
幾十人合力,隻一趟就將牛車上的東西搬完了。
劉鐵川老成持重,指揮著大家把床褥鋪好,分男女,每人發了兩套換洗衣物。
布鞋和棉襖棉褲有點貴,每人隻發一套。
抱著這些嶄新的衣物,所有人眼圈泛紅。
東家對他們真的沒話說,這次他們跟對人了!
“大家馬上到後院集合,姚公子有話要說。”
此時,劉二牛從書房屁顛屁顛地跑了出來,頂著大嗓門四處嚷嚷。
“飯菜做好了嗎?灶房裡麵的也出來一下。”
不一會,五十八名男女奴仆全部集中到了後院空地,分成三排站好。
趙良與姚文中並肩走到人群跟前,掃視了一圈。
“各位,從今日開始,你們就是青牛府的仆人了,我叫姚文中,你們可以叫我姚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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