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趙良剛起床，還未洗漱完畢，五叔公就跑來了。
灶房那邊飄出米粥的清香，應該是蕭翠蘭在做早餐。
昨夜那些陳米紅薯和麵條都給了災民，之前趙良留下的精米榨菜倒還有不少。
早飯很簡單，榨菜拌白米粥。
胡虎帶著護衛團隊員，起得最早，正在院子裡做俯臥撐，列隊吆喝對練。
五叔公穿院過門的闖進來，他們也沒過多詢問。
就老頭那兩隻熊貓眼，誰都能看出他一夜未合眼。
趙良聽到五叔公登門拜訪，簡單洗漱了一番，便出了堂屋。
“五叔公，早啊，吃了嗎？”
“還沒呢，唉......村裡一下子多了五百多號人，我心煩著呢。”
五叔公搖頭歎息，將手中的流民花名冊遞了過去：
“昨晚統計過了，流民總人數573，其中五十歲以上的男子有56人，婦女兒童278人，其他都是精壯。”
趙良翻開粗麻紙記錄的花名冊，微微頷首：
“木匠52人，泥水匠143人？還有兩名鐵匠？”
“白漠鄉的手藝人占比，真的高啊！”
五叔公點頭：“是很高，但災荒年景，這些手藝能當飯吃？”
“別小看這些手藝人，有大用。”
“五叔公您煩啥？我不是跟您老說過了嗎？糧食的事我來想辦法。”
趙良失笑，伸出一根手指，將洗臉掛在眉毛上的水珠輕輕擦掉。
“話是這樣說，但老漢也知道，你的糧並不是大風刮來的，總不能讓大家坐吃山空吧？”五叔公繼續搖頭。
“五叔公這話在理，我成立青牛村供銷社，正是想給村民一條以物換糧的長久活路。”趙良說道。
“可是，白漠鄉的災民初來乍到，他們拿啥來換糧食？”五叔公依舊憂心忡忡。
想起昨晚一下子就消耗了四百多斤紅薯陳米，五叔公的心便憋得慌。
這些都是能救命的米糧啊，轉眼就被外鄉人給霍霍沒了？
“良子，你真打算給那些外鄉人白吃白住？”
“怎麼可能？”趙良瞅了一眼五叔公的黑眼圈，笑道，“我知道您老心焦，擔心糧食的事。”
“不過您放心，此事我早有定計，給出去的糧，可不是白拿的。”
“白漠鄉鄉民身上沒值錢家當，就讓他們進山砍樹打獵采山貨去，那些老弱婦孺，倒是可以幫忙開墾荒地。”
聽到這話，五叔公臉上焦躁之色稍霽：“沒錯，就讓他們進山，黑石崖附近全是金紋木，人再多都砍不完。”
“哦對了，你方才說開墾荒地是啥意思？咱們村要這麼多田乾嘛？”
“五叔公，良田不怕多，反正村南那一片全是荒地，開墾出來，明年開春就能種糧插紅薯了。”
趙良環抱手臂，慢條斯理地說：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給他們糧食，不如讓他們自己種田產糧。”
“紅薯您也見識過了，這東西味道好，頂餓，產量比水稻麥子高上好幾倍。”
“凡參與開荒的人，按人頭和工作量記錄工分，工分能到供銷社換取米糧肉蛋。”
“開春的紅薯和糧食種子，由供銷社提供，我們隻收取畝產糧食的四成。”
五叔公嘴巴微微張著，一時竟忘了呼吸。
趙良這番話信息量太大，把他的頭腦衝擊成了雜草窩。
“良子，你......你認真的？開荒不納糧，還私收糧稅？朝廷知道了咋辦？”
“還有，這工分是啥？”
“工分嘛，就是每個人參加勞動記錄的貢獻值，呃，遲些再跟你詳細解釋。”
“至於私收糧稅？山高皇帝遠，誰管得著？至於縣衙那邊的關係，由我來打通，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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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離開春還有三個多月，要養一千多張吃飯的嘴啊！”五叔公疑慮仍在。
趙良笑了：
“五叔公，糧不夠便從縣城拉來，我開的是供銷社，沒人能白嫖這兒的米糧。”
“沒有值錢物件，那就努力建房開荒掙工分。”
“還有一條路：進山，有金紋木這等好貨，他們還怕換不來糧食？”
“也對。”五叔公長舒了口氣，“咱們村背靠青雲山，別的不敢說，像金紋木這種好木頭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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