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良扭了扭脖子，在門口的石階坐下。
站了半天，腿有點麻了。
聶滄海一怔，他想不到趙良居然這樣不顧形象，當眾坐在台階上。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的性格才是真性情，值得深交！
聶滄海笑了笑，挨著他坐下。
兩人就這樣坐在門口石階，全然不顧周圍那些驚訝的目光。
“活下去路子倒是有三條，就不知老聶你咋選了。”
趙良待聶滄海坐好，說了一句。
他剛才隨意的一坐，其實是為了試探聶滄海。
如果聶滄海猶豫，或者乾脆站著不動。
他可能會敷衍一番，不會說出這句話。
“竟然有三條活路？趙東家可否詳細說說？”
聶滄海坐下之後，反而感覺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這一坐，順了趙良的意。
更不用整日端著江湖大俠和飛鷹門門主的架子，身體立馬鬆弛下來。
“這第一條路，與難民們一起，參加官府組織的以工代賑勞役，以你們的體質，熬到明年開春不難。”
趙良瞟了一眼神態鬆下來的聶滄海，說道。
“參加官府的以工代賑？不可能的。”
聶滄海搖頭：“讓江湖客自降身份做難民？還不如殺了我等！”
“嗯，江湖刀客，活著總要有點骨氣，是我唐突了。”
趙良嗯了一聲，繼續說：
“那可以選第二條出路，進大戶人家當護院。”
“以老聶你和飛鷹門眾人的身手，當金牌護院綽綽有餘。”
“當護院？”聶滄海眉頭一擰，“青雲縣內，有哪家大戶配收納飛鷹門？”
“三大家族？哼，李家囤糧居奇，謝家市儈小氣，洪家逼良為娼，都是些小人角色。”
“我聶滄海雖落魄，也不至於淪落到與這些人同流合汙！”
“哦？”趙良雙目大亮，讚道，“老聶好氣魄！”
“既然前兩條路都不願意選，那隻剩第三條路可走了。”
趙良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說。
“趙東家不妨直言，我聽著。”
聶滄海神色緊張，他內心隱隱覺得，這最後一條路，似乎與趙良脫不開關係。
“老聶，你聽說過青牛村嗎？”
趙良認真地問。
“青牛村，沒聽說過。”聶滄海愣了一下，“不對，這兒叫青牛府，難道，你來自青牛村？”
“正是。”趙良點頭，“青牛村位於青雲城南麵二十裡，地處青雲山脈，四麵全是高山密林，隻有北邊山坳一處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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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藏良田千畝，能開墾的荒地，不下萬畝......”
“今年北疆災荒百年難遇，入冬後不少地方又遭雪災，如今北陵城外，韃子的先頭部隊已經開始攻城。”
“老聶你猜猜，開春之後，韃子大規模南侵，北疆三州十六縣，哪一處是安全之地？”
聶滄海神色怪異：“照趙東家話裡的意思，莫非青牛村比青雲城還安全？”
“沒錯。”趙良並未否認，“青牛村隻有一道山坳可供出入，隻需在山口建造鄔堡，韃子的騎兵便進不來。”
聶滄海眉頭緊皺：“趙東家莫非以為，鎮北軍守不住北陵城和永安城？”
“我並未這樣說過，隻是凡事都得作最壞的打算。”
趙良搖頭：
“鎮北軍能守住最好，若真守不住，我等平民尚有一隅棲息之地，而青牛村是首選。”
“老聶，你聽說過白漠鄉嗎？”
“白漠鄉？”聶滄海沉吟，“永安縣最大的一個鄉，可惜災情嚴重，餓死了不少人，這裡的難民，好像也有白漠鄉逃難來的。”
“沒錯，實不相瞞，我跟韓縣令說過收留了幾百個災民以工代賑，其實就是從白漠鄉來的。”
“真的？他們在青牛村？”
“對，青牛村東山有一個天然溶洞，能住進去兩三千人，我見他們可憐，就收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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