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抱來的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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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的門在身後合上，宴會廳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在外。
淩予舟沒坐。
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支票簿，拔開筆帽，刷刷寫了幾筆，撕下來，往淩秉章麵前的茶幾上一扔。支票打著旋落在玻璃桌麵上，正麵朝上，五百萬的字樣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夠不夠？”
淩予舟把筆帽哢地扣回去，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堂弟又在國外闖什麼禍了？”
淩秉章低頭瞥了一眼那張支票，沒有伸手去拿。他嘴角往下一撇，從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淩予舟，你打發叫花子呢？”
他把支票用兩根手指拈起來，像拈一片臟紙巾，往旁邊一彈，“我不要錢。我要的是公司的股票，我要的是董事會的席位——那本來就是我的。”
“憑什麼？”淩予舟的聲音驟然硬了，三個字像三顆釘子砸在桌上。
“憑什麼？”
淩秉章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麵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我的董事，是你爸當年親口點的！你說憑什麼？！你爸走了，你就把我踢出董事會，連門禁卡都給我銷了——淩予舟，你憑什麼把我踢出去！”
“公司是我爸媽一手打下來的，”淩予舟一字一頓，“跟您，一分錢關係沒有。”
“放屁！”淩秉章一拳砸在茶幾上，支票被震得飛了起來，飄飄悠悠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毯上，“我跟著你爸爸建廠房的時候，你還沒被抱進淩家的門呢！你現在跟我談關係？你姓淩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這場對話最隱秘的傷口。
包廂裡驟然安靜下來。
空調的嗡鳴聲突然變得很大……
淩秉章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睛死死盯著淩予舟，嘴角掛著一個扭曲的、終於等到這一刻的笑容：
“你個抱來的野種。沒有淩家，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讓全城都知道——淩氏科技的當家人，淩予舟，根本不是淩家的種！”
淩予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是一個背了很久的包袱終於被放了下來。他甚至找了一把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隨便吧。”他說。
淩秉章的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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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這個位子——”淩予舟環顧了一下包廂，又透過包廂的磨砂玻璃看向宴會廳的方向，聳了聳肩，“我也不在乎了，你以為我稀罕？”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淩秉章的眼睛，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釘在空氣中的：
“不過，叔叔，我得糾正你一個認知。養子，也是兒子。”
他從手機裡調出一份文件，把屏幕轉向淩秉章。那是一份掃描件，紅色的公章清晰可見。
“收養關係在法律上的效力，和親生的一樣。淩家所有的財產，在我養父母去世之後，經過合法程序，由我和弟妹共同繼承——沒有你，淩秉章，一分錢。”
他把手機收回去，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愣在原地的淩秉章。
“你要公開，隨便。你不公開——”他彎腰撿起地毯上那張支票，重新遞到淩秉章麵前，塞進他胸前的口袋裡，“這五百萬，你拿著，堂弟的學費我繼續出，你每個月的生活費按時到賬。日子該怎麼過怎麼過。”
他直起身，整了整西裝領口，朝門口走去。
“但你如果想過好日子，就給我安安靜靜的。別再踏進公司一步，別再拿你那點破事兒威脅我！”
他拉開門，回頭看了淩秉章最後一眼，目光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
“你要打官司，我奉陪到底。不過到那時候，這張支票，還有你這些年從公司拿走的每一分錢——我會讓你一筆一筆吐出來。你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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