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當眾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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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第一醫院，住院部。
年輕的醫生從最後一間病房出來，在查房記錄上簽了字，合上文件夾遞給實習醫生。
他很高，白大褂穿在身上像量身裁剪的長風衣，五官清俊，眉眼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淩醫生！”
一名小護士從護士站出來，手裡捧著一杯咖啡，耳朵尖微微泛紅，“那個……剛衝的，給你。”
淩雲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沒有接。
“值班室有咖啡機。”
“速溶的不好喝嘛……”小護士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微微點了下頭，還是沒有接那杯咖啡，轉身走向電梯口。
電梯門開的時候，裡麵已經站了三名護士，看見他，眼神齊齊亮了一下。
他腳步頓了一瞬，然後麵無表情地轉身，推開了旁邊樓梯間的門。
算了，還是走樓梯吧。
頂樓是VIP病房區，他平時不怎麼來這裡，這層應該沒有認識他的人，然而，淩雲剛這麼想著，下一秒就頓住了腳步。
他看到了一個人——
走廊儘頭，一個穿病號服的男人正扶著輸液架，一步一步往前挪。雖然隻是一個背影，但淩雲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
是淩予舟，他的大哥。
已經……兩年沒見到他了吧，他生病了麼？
可淩雲沒有走上前。
他看向他的目光，泛著徹骨的冷意，手指在口袋裡慢慢攥成了拳。
如果不是淩予舟，他現在應該站在心外科的手術台前，而不是在這層樓裡查一些無關痛癢的心內科病例。
他熱愛手術，那是他唯一覺得自己真正活著的地方。而淩予舟——他最親的大哥——親手斷送了他熱愛的事業，斷送了他的夢。
他恨他。
可眼前這個人確實瘦了太多，病號服在他身上晃來晃去，像借來的。
嗬，淩雲想，報應吧。
他靠在走廊拐角的牆壁上，沒有出聲，也沒有上前。
他看著淩予舟一隻手捂著腹部，一隻手撐著輸液架，一步一步往前挪……他走得很艱難，拖鞋在地磚上蹭半天才邁出下一腳，臉上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砸。
然而，淩雲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下一秒，隻聽“砰”地一聲，淩予舟摔倒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一摔很狠。
輸液架被他拽倒，輸液瓶砸在地上碎成玻璃碴，藥水濺了一地。他的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整個人側著蜷縮下去。
緊接著，空氣中飄過來一股淡淡的、溫熱的腥氣。淩雲是醫生，一瞬間，就知道了發生了什麼。
一個小護士匆匆跑了過來，蹲下去想扶他。
淩予舟卻慌亂地推開她的手，聲音沙啞而急促：“別過來……臟。”
他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弓起來，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砸在地磚上，嘴唇白得和臉一個顏色。
他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去扯病號服的衣擺想遮住褲子上那片濕痕。
然而扯了兩下沒扯動——手指使不上勁，布料從指尖一次次滑脫。
淩雲站在不遠處，看著淩予舟備受羞辱的樣子，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感——尖銳、痛快，像手術刀劃開皮膚時那一瞬間精準的觸感。
他知道淩予舟這個人，最愛麵子，從來都是西裝筆挺，意氣風發，絕不讓人看到一絲狼狽。
這種當眾的羞辱，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但那個感覺隻持續了很短的一瞬間——淩雲靠在牆上，發現自己手臂上的汗毛豎了起來。他看著淩予舟推開護士的手，看著他用發抖的手臂撐著地磚想站起來卻又滑倒，聽著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臉色一寸一寸蒼白下去。
他發現自己並不開心。
相反，他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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