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讓他回去吧，我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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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很靜，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平穩而單調的“滴、滴”聲。
周正站在床邊，戴著聽診器，俯身仔細聽著淩予舟的心音。
淩予舟還在昏睡，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唇角還殘留著一點暗紅。
他的眉頭即便在昏睡中仍微微蹙著，像連夢裡都不得安穩。
周正輕輕掀開他的病號服下擺，檢查胃部傷口，又抬眼看了看床頭的監護數據，伸手調了調點滴流速。
淩辰一直站在床尾，半邊身子隱在陰影裡，像守著一塊隨時會碎掉的玉。
過了好一會兒，周正才直起身，把聽診器收進白大褂口袋，側頭看了淩辰一眼，壓著聲音歎了口氣：
“沒事兒了。這次算是又挺過來了，但他這個心臟，是真不能再折騰了。他不能受刺激，一點都不能有，你看著點，別讓他再跟人急、跟人吼，更別讓他到處跑！”
他說完，覺得自己還是說輕了，又補充道：
“你大哥這身體，說難聽點，哪天閉上眼，可能就再也睜不開了，你們自己掂量著辦！”
淩辰低著頭，眼眶一熱。
他重重點了下頭：“我明白，謝謝周院長。”
周正“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補了一句：“等他醒了，給他喂點好消化的。粥、爛麵條、燉得軟爛的蛋羹，都行。別放油，別放鹽太多。他這胃，也經不起餓，也經不起亂吃。”
“知道了。”淩辰說，聲音微微沙啞。
周正說完便走了。
門輕輕關上，把整個世界的喧囂都隔在了外頭。
淩辰慢慢走到床邊，拉開椅子坐下，他先看了看淩予舟的輸液瓶，又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手指下的皮膚微涼，像是一塊永遠也捂不熱的冷玉……
滴答、滴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淩予舟的眼皮輕輕動了一下。
漆黑的睫毛顫了顫，像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眼睛睜開。
“哥，你醒了！”淩辰趕緊湊近一些，俯下身握住淩予舟的手，“哥，我在這裡。”
淩予舟的眼睛像是蒙著一層霧氣，過了幾秒才慢慢聚起一點光，然後，他看到了床邊的淩辰。
意識很快回籠，他開口道：
“小風……找到了嗎？”他剛醒，聲音很是低弱。
“哥，你別急，小風已經找到了，他沒事兒，現在和二哥在一起！”
“在哪裡找到的？”
淩辰喉頭一緊。
他不敢說“是在那個齊野的家裡”，更不敢說“打架”“下藥”“留學”這些字眼，周院長剛剛囑咐過，大哥的身體再經不起任何的刺激了。
淩風臉上勾起一抹故意放鬆的弧度，聲音儘量平穩：“聽二哥說……是在學校附近的賓館找到的。”
“賓館？”淩予舟的眉頭微微皺起來，“他為什麼沒來高考？”
“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早晨，沒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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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辰儘量保持著自然的語氣，“我想，可能是這段時間太累了，一覺睡過了頭。哥，你放心，小風他沒有要去澳洲。他那個同學，都是瞎說的。”
淩予舟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又空又遠，像在消化這個荒誕到讓人發笑的答案。
身體不舒服。
沒有起來。
嗬，他這幾個好弟弟，還真是把自己當傻子耍啊！
不過此刻，他也不想再深究了。
他知道淩辰在瞞他，也許是淩霄在瞞他，全家人都在把他當一張薄紙，小心翼翼地捂著。
他若再追問，問出來的也隻會是另一層“善意的謊言”。
他忽然笑了，笑得諷刺又蒼涼，像是終於承認，自己在命運麵前輸的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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