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淩予舟，你永遠都那麼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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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搶救室的門終於從裡麵推開了。
淩雲走了出來。他已經脫了手術帽，額前碎發被汗打濕被捋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他站定，目光在走廊裡的幾個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回謝懷遠臉上。
“念念沒事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他摘下口罩道。
謝懷遠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最後一根骨頭，靠在牆上，過了一會兒，他緩過一口氣，朝淩風伸出手：“謝謝你，淩醫生。”
“不客氣，是念念的求生欲很強，她舍不得爸爸。”淩風也伸出手，跟謝懷遠握了握。
“她也舍不得你，淩醫生。”
不遠處，淩予舟也像被什麼從地獄裡拽了回來，腿一軟，扶住牆才勉強撐住身體。
但他沒有上前。
他還不想讓謝懷遠知道，那個救了念念性命的醫生，是自己的弟弟。
也不想讓雲兒為難。
很快，謝念遙被推了出來。她安安靜靜地躺在推床上，閉著眼睛，小臉還是很白，但嘴唇已經回了一點血色。
謝懷遠趕緊衝過去，跟著醫生護士一起把女兒送回病房。
推車聲和腳步聲越來越遠……
等謝懷遠走遠了，淩予舟才慢慢走到淩雲麵前，他聲音很輕，但是一字一句地鄭重開口道：“雲兒……這次……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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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沒動。
他站在那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眼，看著淩予舟，忽然冷笑一聲：
“嗬，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吧。畢竟，是我讓你失望了。”
淩予舟一時沒反應過來：“雲兒，你什麼意思？”
淩雲把口罩捏在手裡，慢慢揉成一團：“嗬，不是你讓院長把我調離了手術台，讓我這輩子都別想再碰手術刀嗎？可真是抱歉了大哥，就算六年沒拿過刀，我還是把她救回來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讓旁邊幾個護士偷偷停下了動作。
有人裝著整理病曆，有人用餘光掃著這對兄弟。
淩予舟臉色白了一瞬，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他壓著嗓子，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卑微：
“雲兒，六年前的事，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他的語氣低得近乎懇求，“但我的本意不是想毀了你。我是怕你……怕你太年輕，扛不住那個——”
“夠了！”
淩雲猛地抬手，推了淩予舟一把。淩予舟本就沒什麼力氣，整個人往後撞在牆上，後腦輕輕磕了一下。
下一秒，淩雲已經欺身上前，一隻手抵在他肩側，把人死死按在牆邊。他的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狠狠地瞪著淩予舟，呼吸粗重而紊亂。
“淩予舟，到現在了，你難道都沒有一絲反省的意思麼？！你永遠都是那麼的自以為是！”
“你做生意，有自己的手段，我不乾涉。可是為了拿合同，你竟然去算計一個七歲的孩子！你還有良心嗎？！”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逼出來的，一字一句道：
“你知不知道，她會沒命的！”
淩予舟靠在牆上，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
他張了張嘴，胸口中有千言萬語，但卻不知從何說起，隻好一遍又一遍地說：“我沒有……雲兒，我真的沒有……”
淩雲心下一笑，那兩個字在他看來，不僅無力，還很可笑。
溫晴從旁邊衝過來，伸手想拉開淩雲：“三少！你乾什麼！放開淩總！這裡是醫院，你別這樣——”
這時，周正也聞聲趕到了。
他推開幾個圍觀的護士，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淩雲的手臂，聲音中壓抑著憤怒：
“淩雲！你乾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哥前兩天吐血住院，差點沒命？”
“他住院一個多月，你來過一次嗎？問過一句嗎？你哥就算曾經對不起你，可從小到大，他怎麼對你的，你心裡有數我也都看在眼裡！可你倒好，見了麵不是冷著一張臭臉，就是動手，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淩雲咬了咬牙。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像在極用力地壓著什麼。半晌，他慢慢鬆開了手，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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