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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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審訊室。
老聾子被銬在一把鐵椅子上，頭頂一盞白熾燈。
趙警察坐在對麵，桌子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頭泡著半缸子濃茶，旁邊一個煙灰缸，堆滿了煙屁股。
“劉翠蘭，想好了沒有？說不說？”
老聾子嘴唇乾裂，舌頭舔了舔嘴角，聲音嘶啞：“我……我都說了……我爹就是個小官……”
趙警察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外麵喊了一句：“小周，把那個鐵桶拿過來。”
門外的小警察拎進來一個鐵皮桶，放在審訊室角落。
趙警察把鐵桶倒扣在地上，然後回到座位上，拿起桌上的警棍，對著鐵桶就是一下。
“砰！”
一聲巨響在封閉的審訊室裡炸開，震得老聾子整個人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你……你乾什麼！”老聾子尖叫道。
趙警察沒理她，繼續問：“你爹到底當的什麼官？說！”
“就是……就是……”
“砰！”
又是一聲巨響。
老聾子耳朵裡嗡嗡作響，腦袋跟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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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說！我爹是……是內務府的……”
“內務府乾什麼的？”
“管……管皇莊的……”
趙警察冷笑一聲，又拿起警棍，對著鐵桶敲了一下。
“砰！”
“管皇莊的？那就是給皇上收租子的？你爹是皇上的狗腿子啊！”
“不是……不是……我爹就是個小吏……小吏……”
趙警察站起來，走到老聾子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劉翠蘭你聽好了，你爹是前清的官，你是前清餘孽，你家裡藏著好幾塊大洋做的拐杖，你自稱四合院的老祖宗，私占居民房產，這一樁樁一件件，夠你蹲到死了。”
“我沒有……我沒有勾結……”
“砰！”
又是一下。
老聾子徹底崩潰了，大哭了起來。
趙警察回到座位上，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旁邊一個剛畢業的小警察坐不住了，湊過來低聲說：“趙哥，這樣……這樣不太好吧？她畢竟是個老太太，這麼大年紀了，萬一出點什麼事……”
趙警察吐出一口煙，看了小警察一眼。
“小周，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剛畢業？”
“嗯。”
趙警察彈了彈煙灰，指了指老聾子。
“你知不知道像她這種人，最可怕的地方在哪？”
小警察搖了搖頭。
“你看咱們這一片的遺老遺少，哪個不是明著來的？人家有牌子，有身份，有登記，該改造改造，該批鬥批鬥，都在明麵上，她不一樣。”
趙警察又吸了一口煙。
“她是暗地裡躲著，你不把她逼到絕路上，她永遠不會把真話說出來，她今天說自己爹是小官，明天就能說自己跟滿清皇室有關係，她心裡在想什麼，你根本不知道。”
小警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還有。”趙警察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忘了咱們國家近代被打成什麼樣了？鴉片、甲午、八國，哪一次不是這些滿人作的孽？他們把國家搞垮了，自己跑了，留下一地爛攤子，讓老百姓遭殃，現在新社會了，他們還想著複辟。”
小警察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像她這種人，不值得同情。”趙警察把煙屁股摁滅在煙灰缸裡。
“你去睡吧，我來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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