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鬨軋鋼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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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強帶著李言出了保衛科，穿過廠區，往後勤辦走。
路上碰見幾個工人，看見沈國強都打招呼：“沈科長，這誰啊？”
“我戰友的侄子，來接班了。”
一路走到後勤辦，沈國強推門進去，屋裡坐著三四個人，靠窗那張桌子後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胖乎乎的，正跟旁邊的人聊天。
“老王！”沈國強喊了一聲。
那胖中年人抬起頭，看見沈國強，立馬堆起笑臉：“喲，沈大科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給你帶個人，辦一下入職。”沈國強把李言拉到前麵，“這是我們老李的侄子，李言，來接替他大伯李衛國的工作崗位。”
“行行行，沈大科長的麵子，我怎麼可能不給？你等著，我現在就給你辦。”
老王回到自己位置，從抽屜裡翻出一遝表格，又拿出一本花名冊，開始翻。
李言站在旁邊，沈國強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
屋裡其他幾個人都在偷偷往這邊看看，平日在廠裡威風凜凜的保衛科長居然親自帶一個人在辦理崗位交接。
老王翻著翻著，臉上的笑慢慢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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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到一頁，停住了，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又往前翻，又往後翻，眉頭越皺越緊。
“嗯？”
老王嘴裡發出一聲疑問，抬起頭看了李言一眼，又看了看沈國強，沒說出話。
“怎麼了？辦啊。”
沈國強彈了彈煙灰。
老王站起來，拿著文件走到沈國強麵前，臉上的笑徹底沒了，換成了一副為難的表情。
“沈科長……您確定，工作崗位手續沒問題吧？”
沈國強眉頭一挑：“什麼意思？”
“您看這個。”老王把文件攤在沈國強麵前，指著上麵幾行字，“這李衛國的職位……已經被人繼承了。”
沈國強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上麵寫的是被一個叫秦淮茹的人給繼承了，文件上寫的是這個李衛國他沒有繼承人，由他們院子裡的秦淮茹給繼承了，說是在院裡，李衛國親口承認他的工作崗位由秦淮茹繼承。”
老王這聲音說到後麵越來越小。
老王說完，抬起頭，看見沈國強的臉色。
沈國強的臉已經黑了。
黑得跟鍋底一樣。
老王咽了口唾沫，趕緊又補了一句：“這……這是上麵的文件，我就是照著念，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
“啪！”
沈國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整張桌子上的茶缸子、文件、鋼筆，全跳了起來，茶缸子裡的水濺了一桌。
“什麼鬼！”
沈國強站起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胡子都在抖。
“我兄弟的工作崗位就這麼不清不白的被人占了？他的親侄子李言在這兒站著，你告訴我他沒有繼承人，由別人繼承？”
老王被這一嗓子吼得往後一退，差點沒站穩。
“老沈，老沈你先別激動……”
“別激動？”沈國強一把抓住老王的領子，把他拽到跟前。
“你告訴我別激動？我兄弟在戰場上挨槍子的時候你在哪？我兄弟在保衛科乾到吐血的時候你在哪？現在他死了，你們把他的工作崗位給一個不相乾的女人，你讓我別激動？”
“老沈！老沈！你聽我說！”老王兩隻手在空中亂擺。
“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我馬上查！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靠你們查？”沈國強一把把老王推出去，老王踉蹌著撞到身後的櫃子上，茶缸子掉在地上“哐當”一聲。
“等你們這幫人查清楚，我兄弟的崗位早就被人吃乾抹淨了！”
沈國強轉頭，衝著李言一聲暴喝：“李言！”
“到！”
李言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喊了一聲。
“去保衛科喊人！把沒值班的全給我叫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人膽子這麼大，敢搶我兄弟的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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