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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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火器工坊那日後，時間流逝已經到了三月。
忠烈祠和漢奸亭，在二月底的時候就已經建好了。
但入祀的日子，禮部還沒有定下來。
左挑右選，最後選定在了三月初六。
這一天是欽天監用大明官方的《大統曆》，算出來的今年清明。
清明本就是國家厲祭之日，祭祀為國死難而無祀的忠魂。
朝廷官方的慣例，在這一天祭戰死將士、殉難官民。
而春和時節，同時又是天下百姓掃墓祭祖的日子。
把忠烈祠和漢奸亭的入祀大典選在今日，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顧錫疇把這日子報上來的時候，崇禎看了一眼便批了準。
又是清明了！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領著百官在南京祭孝陵。
今年，他要在京師給大明的忠魂們安一個家。
禮部為了這一日，前前後後忙了大半個月。
祭器是新的，祭服是新漿洗的，連讚禮的唱詞都排演了不知多少遍。
三月初六一早，京師城西便淨了街。
崇禎親率文武百官，一路向太廟之側的忠烈祠行去。
鑾駕之後，跟著的是黑壓壓的一片朝服。
內閣的閣老，六部的尚書，五軍都督府的都督，還有在京的勳貴，儘數到齊。
就連一些平日裡不怎麼出門的幾位老臣，也都拄著拐杖來了。
今日這場合，誰也不會缺席。
道路兩旁，站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
有上了年紀的老人，朝著忠烈祠的方向顫巍巍地作揖。
也有抱著孩子的婦人，讓孩子也學著行禮。
還有當年逃難進京的流民，想起死在亂軍裡的親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這麼大的陣仗就是崇禎的想法，他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看見。
忠烈祠前早已設好了香案祭品，香燭點了三排，祭品擺了滿案。
崇禎率百官行過大禮，祭祀了忠烈祠。
五拜三叩，一絲不苟。
樂生奏起雅樂，莊嚴肅穆，壓過了滿場的雜音。
隨後，他移步到了忠烈祠和漢奸亭之間專門留出來的廣場上。
百官分列兩班，肅然而立。
廣場四周，百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卻無一人喧嘩。
這一次崇禎沒有讓禮部代念祭文。
他伸手，接過了倪元璐遞來的祭文，親自展開，緩緩念道：
“維崇禎二十年三月六日，皇帝禦製曰：
自甲申構禍，社稷傾頹，文武士民，蹈義死難者不可勝數。
今神州複振，故立忠烈之祠，以享忠魂。
其有背君叛國、降賊降虜之徒，列其罪於石，昭示後世，使天下知忠奸之辨。
生有榮名，死有唾罵，各由自取。尚饗！”
崇禎的聲音極為高昂，在這忠烈祠前他的情緒也完全被帶動了。
廣場上鴉雀無聲，隻聽見風聲掠過旗幡。
百官之中，當初跟隨崇禎南遷的忠臣都是神色動然。
倪元璐站在班首，更是幾度哽咽。
這篇祭文是他熬了幾個通宵，字字推敲出來的。
今日聽崇禎親口念出，隻覺這三年來的血淚，都凝在了這百十個字裡。
這倒不是因為這個祭文難寫，而是這祭文是無數忠烈的血成就的。
祭文讀罷，便是安放神主之位。
禮官唱名，一聲接著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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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鼓齊鳴，聲震屋瓦。
一塊塊神主牌位，被太常寺的讚禮郎恭恭敬敬地捧出來，安放進忠烈祠的正殿。
每安放一塊，鐘鼓便響一聲。
那牌位都是上好的檀木，金漆書就，一個名字就是一段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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