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權益保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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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還是李邦華先開了口。
“陛下所言臣深以為然，隻是這改律曆來是國之大事。
敢問陛下是全部重修，還是隻改幾處？”
崇禎放下茶碗，道：“不重修，隻補。朕要另立一部單行律，作大明律之補充。”
李邦華和孟兆祥聞言，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單行律總比動大明律的根基要好。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皇帝專門把他們兩人叫來，還談了奴人、女工。
這單行律的內容隻怕小不了。
李邦華和孟兆祥又再往深入的想了想崇禎的話，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皇帝這哪是單單改大明律啊。
這分明是要捅破天。
孟兆祥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皇帝方才提到了私人工坊，提到了奴人，提到了女工。
這每件事都是直指的匠籍、賤籍製度。
再往深了說，還要動一動程朱理學的根基。
兩人越想越是心驚。
孟兆祥偷偷捅了捅李邦華的胳膊。
那意思是李閣老你資曆老，你來說。
李邦華心裡叫苦。
你怕碰釘子，老夫就不怕了？
可這殿裡總得有人開口。
李邦華坐不住了，起身拱手道：“陛下，此事茲事體大，萬萬不可輕動。”
孟兆祥也跟著起身：“陛下，這律法牽連太廣，一不小心隻怕就要步入萬丈深淵啊。”
李邦華又道：“陛下，匠籍賤籍乃是祖宗舊製。動了它，天下官員士紳怕是要群起而攻之。”
孟兆祥補充道：“還有那女工之說，古語雲，牝雞司晨，惟家之索。若任由婦人拋頭露麵，這綱常隻怕就要亂了。”
崇禎聽到這裡，挑了挑眉。
“綱常？孟卿，你給朕說說什麼叫綱常。”
孟兆祥一滯，道：“自然是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
崇禎道：“說得沒錯。可這妻綱，說的是夫婦一體，相敬如賓。什麼時候成了把婦人圈在屋裡，連出門做工都要攔著了？”
“婦人出門做工，賺的是自家的口糧，又不是拋夫棄子。”
“倒是那些把妻女賣了換錢的，才是真正壞了綱常的。”
孟兆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邦華在一旁，心裡暗暗叫苦。
他就知道，這勸諫的活計沒個好果子吃。
雖然無法反駁崇禎的話語，但兩人的態度則擺的非常明顯。
李邦華更是躬身不起，擺出一副死諫的架勢。
崇禎早料到他們會力勸。
這兩人一個是內閣閣老，一個管著刑部，雖然都是他崇禎的擁躉，但也有著自己的立場。
不勸那才叫怪了。
崇禎也不惱，隻是見他們表態完畢。
他才緩緩道：“兩位愛卿的顧慮，朕都明白。可正因茲事體大，朕才更要在這個時候辦。
其一，朕剛剛北伐功成，正是威勢最旺的時候。此時推行改革阻力最小，也最好推行下去。
其二，皇明時報剛剛建立。朕正好用這件事，試一試這時報的效果。看看朝廷的聲音，能不能傳遍天下，能不能把道理講透。
其三，如今大明已經初步平定。接下來，朝廷要大規模發展工業。
要發展工業，解放生產力是必須的，這律法就是解放生產力的第一步。”
其實中國古代也有工業的說法，但這裡的工業泛指一切手工技藝、謀生技術是工巧技藝的意思，是機器製造業。
但崇禎這些年提的工業和生產力的說法，則是後世從日本傳來的專指實業和製造等，所以他們二人也都能理解。
至於是不是抄襲，那還需要問，他提的先就是日本抄襲他。
而且除此之外，還有崇禎自己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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