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惡女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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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宮，鳳儀殿。
汝窯茶盞砸在青磚上，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魏皇後坐在鳳座上。
她手裡那串常年不離手的紫檀念珠被捏得變了形。
“盛清潯那個蠢貨。”魏皇後咬牙切齒。
“他懂什麼江南賑災？魏家在那邊弄出了多大的窟窿，他這一去，為了保他的命，本宮要把魏家這兩年的進項全填進去。”
老嬤嬤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太子本來要去，怎麼就沒去成？”魏皇後看過去。
“回娘娘，聽說是六公主在禦花園鬨脾氣，把太子的朝服撕了，硬生生把人攔了下來。四皇子這才搶了差事。”
魏皇後冷笑出聲。
“鬨脾氣？撕朝服？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魏皇後撥動著念珠。
“這丫頭最近邪門得很，先是訛了本宮的鳳血玉雕，現在又把清潯坑去了江南。”
“娘娘的意思是，六公主是故意的？”
“一個隻知道塗脂抹粉的草包，能有這等心機？”魏皇後眯起眼睛。
“傳話給子安，過幾日的皇家馬球會，讓他去探探這丫頭的底。若她真是裝的，就給她點顏色看看。”
三日後，西郊皇家馬球場。
秋高氣爽，看台上彩旗飄揚。
京城裡的皇親國戚、世家子弟雲集於此。
盛清鸞坐在看台最前排的太師椅上。
她今日沒穿常穿的緋紅，換了一身深紫色的窄袖騎馬裝。
腰間束著暗金色的革帶，眉心那顆朱砂痣透著豔色。
盛清恒坐在她旁邊，眉頭微皺。
“阿鸞，你今日穿得這般利落，莫不是要下場？你馬術不精，當心摔著。”
“皇兄放心，我就是看著他們打，圖個熱鬨。”盛清鸞端起茶盞，撇去浮沫。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匹通體烏黑的烈馬衝破入場口的圍欄，徑直朝著看台這邊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青年穿著一身招搖的銀色錦袍，手裡揮舞著馬球杆，放聲大笑。
到了看台前，青年猛地一拉韁繩。
烈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
馬蹄落下時，揚起漫天塵土，直接撲向盛清鸞和盛清恒的方向。
盛清恒下意識地抬起袖子擋在盛清鸞身前。
“太子，六公主，得罪了！”
魏子安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臉上沒有半點歉意。
魏子安，魏家嫡次孫，魏皇後的親侄子。
京城裡出了名的紈絝惡霸。
盛清鸞放下茶盞。
她隔著飛揚的塵土，靜靜地看著魏子安的那條右臂。
“魏子安，馬球場內禁止縱馬狂奔，你懂不懂規矩？”盛清恒沉下臉。
“太子教訓得是。”魏子安把玩著手裡的馬球杆，眼神輕佻。
“臣這不是看太子沒去成江南，怕您在這兒躲清閒悶得慌，特意來給您解解悶嗎。”
他目光一轉，落在盛清鸞身上，放肆地上下打量。
“六公主今日這身打扮，倒是比平時那身紅裙順眼多了。”
“聽說公主前幾日當街把陸將軍罵了個狗血淋頭，威風得很。不如今日下場，讓臣見識見識公主的馬上功夫？”
魏子安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下流的意味。
“若是公主輸了，不如就把這身紫衣也脫了，換身素的，免得紮眼。若是贏了，臣給公主牽馬墜鐙。”
周圍的世家子弟發出一陣哄笑。
盛清恒拍案而起：“放肆！”
“皇兄。”盛清鸞伸手按住盛清恒的胳膊。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
臉上沒有憤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魏公子想看本宮的馬上功夫？”盛清鸞走到看台邊緣，直視魏子安的眼睛。
“好啊。本宮成全你。”
“阿鸞！”盛清恒急了。
“夏禾，備馬。”盛清鸞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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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牽來一匹棗紅馬，遞上一根烏木馬球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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