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四 陸時崢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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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性太烈,紅燭燃儘,帳幔落下,陸時崢一直沒合眼。
懷裡的人動了動。
盛清鸞睜眼先看到他的下巴,再往下,看到自己揪著他的衣襟。
她看到了他敞開的中衣,和肩頭的幾道紅痕。
她低頭看自己,領口歪斜,長發披散,整個人窩在他懷裡。
陸時崢看著她,嗓音沙啞,“我會負責。”
盛清鸞撐起身往外退,手腕一緊,被他攥住,她失去支撐,跌回他懷裡。
就在這時,殿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撞開。
“抓刺客!快保護六姐姐……”
盛清霜站在門口,身後嬤嬤宮女烏泱泱擠了一片,火把照亮了整個內殿。
盛清霜的目光在床榻上轉了一圈,捂著嘴驚呼出聲。
“呀!這、這是……來人!快去稟報父皇!”
她入口的茶、深夜倒在他值房的人、此刻以抓刺客為名破門而入的滿屋人證。
環環相扣,就等這一刻。
陸時崢攥著盛清鸞的手腕,察覺出那截手腕在劇烈發抖。
她嚇壞了。
他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分,把她往自己身後攏了攏。
勤政殿內,燈火通明,跪了一地人。
盛元帝的茶盞砸在盛清鸞腳邊,碎瓷濺上她的裙角。
“孽障!堂堂公主,竟然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
“陛下息怒。”魏後拿著帕子拭淚,句句都在皇家顏麵上繞,“阿鸞一時糊塗,可陸將軍是安國公世子,出了這種事,也該給安國公一個交代?”
盛清霜跪在旁邊,哭得梨花帶雨:“兒臣什麼都不知道,兒臣隻是帶人抓刺客,怕六姐姐出事……”
陸時崢跪在台階下,準備開口攬下罪責。
身側的盛清鸞卻突然撲上前,抱住盛元帝的腿。
“父皇!兒臣沒有!”她哭得滿臉是淚,手指顫抖著指向陸時崢。
“是他!是陸時崢強迫了兒臣!”
陸時崢轉頭看她。
她跪在滿殿火光裡,哭得幾乎背過氣去,自始至終,不敢看他一眼。
她再害怕……
陸時崢閉了閉眼,指甲掐進掌心。
“陛下,是臣過錯,臣心……”
太子盛清恒立在一旁,極慢地搖了下頭。
陸時崢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盛元帝喘了半晌,頹然擺手:“賜婚,為保皇家顏麵,擇吉日,即日成婚。”
魏後接口,聲音溫婉:“越快越好,免得夜長夢多。”
陸時崢跪在地上,垂著眼。
那個三歲半就說“你以後就是我的人”的小姑娘,終於要成為他的妻。
哪怕被她親口咬了一口,哪怕是被裹進這個死局裡。
隻要能娶她,他認了。
大婚這日。
天沒亮,陸時崢就醒了。
沒叫下人,自己梳的發,自己係的腰帶,銅鏡裡那張臉年輕得發亮,他衝它抬了抬下巴,又覺得蠢,抿平了嘴角。
不行,再練一遍。
“阿鸞。”
對鏡張口,出聲,收音,兩個字,練了幾十遍。
府門口紅綢掛滿長街,他上上下下檢查了三遍,嫌東邊那串燈籠掛歪了半寸,親手扶正。
管家跟在後頭訕訕地說,“世子,吉時還早。”
吉時還早……
他抽空又去了一趟馬廄,把迎親那匹玄馬刷得油亮。
從邊關熬回來的十年,每一天,都是為了今天。
他翻身上馬,姿勢擺了三遍,總覺得不夠齊整。
長街儘頭,傳來急促的馬蹄,東宮車駕停在府前。
盛清恒一身常服翻身下來,手裡捧著明黃卷軸,眼底布滿紅血絲,看得出一夜沒睡。
他身後三步,內侍監李忠垂手跟著,皇帝跟前最得用的人,親自監宣一道密旨,寸步不離。
“陸時崢接旨,即日啟程,前往西域平亂,欽此。”
陸時崢站在馬旁邊沒動,大紅的喜服在晨光裡,刺得人眼疼。
“殿下。”他開口,嗓子乾得發裂,“今日,是我和阿鸞大婚之日。”
“你讓我丟下她去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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