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英雄的兒女，不容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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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國隻感覺渾身很冷，像是冷到骨髓裡了。
那種冷無孔不入，連牙根都在打顫。
趙建國勉強掀開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慢慢聚焦。
屋頂是灰黑色的木梁，瓦片殘缺了好幾處，露出幾個窟窿。
十二月的寒風從窟窿裡鑽進來，牆角結著霜花，窗紙破了大半，用幾張舊報紙胡亂糊著。
這是哪裡？
趙建國腦袋昏昏沉沉的，太陽穴跳著疼。
記得自己參加慶功宴，大家起哄，自己一時高興，多喝了幾杯酒，最後喝迷糊了，然後就不知道後麵的事了。
被綁架？整蠱？誰和自己開玩笑？
趙建國下意識想抬手揉眼睛，手剛一動，一陣刺骨的涼意從指尖傳來。
低頭看去，這雙手，乾瘦，蠟黃，指甲縫裡塞著黑泥，手背上裂著幾道凍瘡的口子。
這不是自己的手。
自己的手雖然不算白嫩，但絕對沒有這麼多繭子和裂口。
一股不屬於趙建國的記憶猛然湧上來。
一九六五年十二月初，四九城東城區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大院。
趙六，十六歲。
父親趙鐵柱，一九五零年入朝參戰，隸屬第三十八軍一一二師三三五團，一九五二年十月犧牲，追記一等功，二級戰鬥英雄。
母親李淑芬，街道被服廠工人，一九六一年因肺病去世。
記憶像潮水一樣往裡灌，趙建國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了。
趙建國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原身趙六蜷縮在門房的破床上，被子薄得像紙，棉絮從破洞裡往外鑽。
看到了一個瘦小的男孩，穿著打滿補丁的棉襖，站在前院院子裡，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房子被隔成兩間，一間讓賈張氏搬了進去，一間住了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
看到閻解成和於莉搬進屬於自己的倒座房時。
易中海聯合劉海中和閻埠貴開了個全院大會，說趙六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有些不合適，先租出來給住房困難的鄰居。
還搞了個全院投票，結果全院十八戶，除了趙六，十七戶都投了讚成。
至於房租，趙六是一個月都沒有收到過。
然後就是“借”。
賈家借，吳家借，閻家借得最多，今天借五毛買棒子麵，明天借一塊交學費，後天借兩塊買冬儲大白菜。
借了從不提還。
趙六每個月從街道領二十塊烈屬補貼，正常來說，一個人吃飽穿暖沒問題，可被七借八借下來，連買煤球的錢都不夠。
趙建國撐著身子坐起來，腦袋一陣眩暈。
身下的床板硬邦邦的，墊的褥子就是一層舊棉絮，早就壓得板結了。
環顧四周，這間門房隻有五六個平方，一張床，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破桌子。
記憶的最後一幕格外清晰，上個月，許大茂家丟了一隻雞，鬨得滿院子雞飛狗跳。
許大茂發現傻柱家灶台上燉著一鍋雞，兩人當場撕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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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開了全院大會，易中海、劉海中和閻埠貴坐在中院擺開陣勢，查來查去，最後把偷雞的帽子扣在了趙六頭上。
聾老太太說看見趙六到後院轉了一圈，賈張氏說在前院看見趙六拿著一隻雞出了院門，加上其他幾個和易中海關係好的鄰居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最後一致認定是趙六偷的雞。
趙六知道自己被冤枉，但是沒用，百口莫辯，很是憋屈。
院子裡的人都知道不是趙六偷的雞，真正的偷雞賊躲在家裡沒在現場，但是誰讓趙六是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呢？
最後閻埠貴拍板，讓趙六給許大茂家賠五塊錢，這事就算了，否則扭送趙六去派出所。
易中海說什麼下不為例。
趙六被逼得沒辦法，從枕頭底下摸出僅有的五塊錢，那是他從牙縫裡摳出來攢著準備買棉鞋的錢。
許大茂看著那疊皺巴巴的票子，眼神複雜的看了趙六一眼，沒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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