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趙德柱被圈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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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姓周，叫周鐵軍，帶著一個班的戰士走進派出所大門。
派出所院子裡的幾個公安都愣住了。
有人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手停在半空；有人剛從審訊室出來，夾著本子站在走廊裡，嘴巴張著合不上。
誰也沒見過這陣勢，一個團長，身後跟著十幾個端著槍的戰士，齊刷刷地站在院子裡。
周鐵軍掃了一眼院子裡的公安：“趙六在哪裡？”
一個年紀大些的公安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小跑著過來：“同誌，這邊，審訊室在這邊。”
他走在前麵引路，步子有些急。
周鐵軍跟在他身後，一個班的戰士跟在後麵，皮靴聲在走廊裡回蕩。
到了審訊室門口，引路的公安推開門，側身讓開。
周鐵軍站在門口，看見了趙六。
趙六坐在那把鐵椅子上，瘦削的身子縮在打滿補丁的棉襖裡，眼睛半睜半閉，聽見門響，慢慢抬起頭。
周鐵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捏了一把。
眼前這個孩子，十六歲，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左眉梢有一道淺疤，嘴唇抿著，眼神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倔強和疲憊。
周鐵軍幾步走到趙六麵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趙六齊平，聲音放得很低：“孩子，我來接你了，這裡有人欺負你嗎？”
趙六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軍人，嘴唇動了動，聲音低的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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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周鐵軍的眼神一沉：“誰？”
趙六搖了搖頭：“沒在這裡。”
周鐵軍站起來，轉身看著門口那個引路的公安：“你們全所人集合。”
那個公安愣了一下，隨即轉身跑了出去。
走廊裡很快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哨聲。
有人喊“集合”，有人從辦公室裡跑出來，有人在院子裡站定了。
不到兩分鐘，派出所院子裡站了兩排人，十幾個公安，都穿著製服，整整齊齊地列了隊。
周鐵軍沒急著出去，對身邊一個戰士說：“把大衣拿來。”
戰士應了一聲，跑出去，很快從車上拿了一件嶄新的軍大衣回來。
厚實的草綠色，裡子是白色的羊毛，領子翻著。
周鐵軍把軍大衣抖開，蹲下身，裹在趙六身上。
大衣很長，把趙六整個人裹住了，下擺拖到椅子腿邊上。
趙六瘦削的身子縮在大衣裡，像是被一件棉被包住了，暖意從羊毛裡子裡滲出來，一點一點透進趙六的骨頭縫裡。
趙六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周鐵軍伸出手，扶著趙六站起來。
趙六的膝蓋還在疼，兩條腿發軟，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周鐵軍一把扶住了趙六的胳膊。
周鐵軍的力氣很大，一隻手托著趙六的胳膊肘，另一隻手虛虛地護在趙六身前。
“走，我扶著你。”
趙六裹著那件軍大衣，被周鐵軍扶著，一步一步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不長，可趙六走得很慢。
周鐵軍沒有催趙六，就那麼扶著趙六，一步一步地走。
身後的戰士們跟在後麵，皮靴踩在水泥地上，腳步聲整齊而沉。
走到院子裡，兩排公安齊刷刷地站著，誰也不敢動。
趙德柱站在第一排最右邊，臉上的表情僵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頭微微發顫。
周鐵軍扶著趙六，走到兩排公安麵前，站定了。
“趙六，你看看，誰欺負了你，指出來。”
趙六抬起頭，目光從一張張公安臉上掃過去，目光很慢，一個一個人地看。
目光停在了趙德柱臉上，趙六抬起手，手指頭指著趙德柱：“他打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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