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婁半城下定決心跑路，九十五號院滿院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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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半城被約談了好幾次。
每一次都是同一個地方，同一間辦公室，同一張桌子後麵坐著兩個穿中山裝的人。
他們問的問題也差不多，婁曉娥收趙六五塊錢的事，你知不知道？
婁曉娥跟許大茂在院子裡的事，你知不知道？
婁曉娥跟九十五號院那些人的來往，你知不知道？
婁半城每一次都回答得很穩，不知道。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婁曉娥嫁進許家之後，婁曉娥的事，我管不著，也管不了。
婁半城是四九城工商界第一個把產業交出來的人。
公私合營那會兒，好多老板拖著不交，找各種理由推脫，婁半城第一個簽了字，第一個把賬本交上去，第一個把鋪麵騰出來，起到了帶頭的作用。
市裡的領導在大會上表揚過婁半城，說婁半城“識大體、顧大局”。
這些年婁半城低調得很，不出門，不社交，不惹事，除了維持必要的人脈關係，基本就窩在婁公館裡。
有關部門的人知道，婁半城雖然把產業交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手裡頭肯定還有東西。
可人家沒露出來，你也不能硬翻。
所以婁半城真不在乎那五塊錢，也不知道那五塊錢的事。
四九城工商界，婁半城這些年雖然退了，可當年做生意的時候，得罪的人不少。
有人借這次的事，想把婁半城拉下水。
工作組查了一圈，沒查出婁半城跟趙六的事有任何直接關聯。
婁半城跟趙六素不相識，連麵都沒見過。
婁半城每次被約談的時候，主動跟有關部門的人表了態。
“婁曉娥的事，我婁半城有責任，我沒教好女兒，讓她乾了糊塗事。從今天起，我婁半城跟婁曉娥斷絕關係，她的事，是她的事，跟婁家無關。”
有關部門的人看著婁半城，沒說話，可臉上的表情鬆了一些。
斷絕關係，劃清界限，這話在這個年代不新鮮，可從一個父親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
婁半城熬過來了，坐在書房裡，心裡想著事情。
得去港島了。
早年在港島留了一條後路，大房那一脈的人，在港島落了腳。
婁半城一直舍不得離開四九城，一個是故土難離，最主要的是，婁家的底蘊還在四九城。
可婁曉娥這一次的事情，讓婁半城徹底想明白了。
得走了，四九城不能待了。
舍得，有舍才有得。
婁半城把這句話在心裡嚼了兩遍。
這輩子，靠的就是舍得。
該舍的時候舍，該得的時候得。
公私合營的時候，舍了產業，得了平安。
現在，得舍了四九城，去港島得一條活路。
……
公審大會那天，九十五號院門口的軍人撤了。
兩輛軍車發動引擎，轟隆隆地駛出南鑼鼓巷。
門口站了好些天的崗哨撤了，攔在門上的那道繩子解了，掛在繩子上的那塊硬紙板摘了。
院門敞著，可院子裡沒人出來，也沒人出來看。
天擦黑的時候，幾輛吉普車開到了九十五號院門口。
幾個公安從車上下來，手裡拎著公文包，腋下夾著一遝文件。
他們進了院子，分成幾路，挨家挨戶地敲門。
判決書，每家一份，上麵寫著各自的名字和刑期。
公安把判決書遞到每個人手裡，說了一句“簽字”，等對方簽了字或按了手印，收了回執，轉身就走。
譚秀蘭在屋裡，聽見敲門聲，沒開。
公安又敲了兩下，譚秀蘭開了門，站在門檻裡麵，頭發散著，眼睛腫著，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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