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佛珠與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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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薩的深夜,救護車的藍光刺破黑暗,在醫院的白色牆麵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陸芊芊蜷縮在擔架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刮過喉嚨。高反來得凶猛,明明已經適應了高原的身體,卻在流感後突然反撲。氧氣麵罩下的視線模糊不清,唯有那隻緊握她的手格外清晰——嘉措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虎口處還沾著她方才咳出的細小血絲。
"忍一忍,馬上到醫院"
他的聲音低沉緊繃,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救護車一個顛簸,陸芊芊疼得悶哼一聲,隨即聽見"啪"的脆響——嘉措腕間的佛珠串繩斷裂,檀木珠子劈裡啪啦滾落車廂。
護士手忙腳亂地要撿,卻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刺眼。
年輕護士第三次找不準血管,針頭在陸芊芊手背上留下細小的血點。她咬著唇沒出聲,額角的冷汗卻洇濕了枕頭。
"啊——"她疼的抽氣。
突然一聲藏語厲喝炸響在病房。小護士嚇得一抖,針管差點脫手。陸芊芊艱難轉頭,看見嘉措站在床邊,麵色陰沉得可怕,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暴戾。護士長匆忙進來接手,他才退到牆角,拳頭攥得青筋暴起。
"你凶她乾什麼......"陸芊芊虛弱地去勾他的手指。
嘉措立刻單膝跪在床邊,將她的手包在掌心。方才還駭人的氣勢瞬間消散,他低頭吻她指尖,睫毛在燈光下投出顫抖的陰影:"我的錯。"
三個字,啞得不成樣子。
淩晨三點,輸液終於結束。
陸芊芊在鎮痛藥的作用下昏沉睡去,再醒來時病房空無一人。她掙紮著坐起,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見走廊儘頭的景象——
嘉措正對著牆上的白度母唐卡行五體投地的大禮。藏袍後背全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繃緊的脊背上。每一次俯身,他額頭都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月光從高窗灑落,為他鍍上一層銀邊。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男人,此刻像個最虔誠的信徒,為心愛的姑娘向諸佛叩首。
陸芊芊的眼淚瞬間湧出。
她輕輕推開房門,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嘉措聽到動靜猛然回頭,眼底的血絲在燈光下觸目驚心。
"怎麼起來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陸芊芊摟住他脖子,臉頰貼在他頸窩。藏香混著冷汗的氣息湧入鼻腔,她這才發現他渾身發抖。
"冷嗎?"她小聲問。
嘉措將她放回床上,扯過被子嚴嚴實實裹好:"你才是病人。"
他轉身要去倒水,卻被拽住衣角。陸芊芊掀開被子一角,固執地看著他。僵持片刻,嘉措終於妥協,和衣躺下將她摟進懷裡。
"那個護士..."她突然開口。
"調去兒科了。"他閉著眼,語氣平淡,"明天會有藏醫來給你把脈。"
陸芊芊戳他胸口:"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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