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山把視線從漸暗的信息窗,移向破爛的地麵。
機械殘骸、散落的零件,都被一層死寂的灰紅塵埃厚厚蓋住,與昏暗交織,隻剩冰冷金屬輪廓,在微弱光線裡,默默訴說著曾經的毀滅。
“這個叫明戈的機器人…… 令人敬佩。” 索山語氣沉重。
“我見過他一次。他和米粒一樣,都是已經覺醒的機器人。” 白月的披風衣角揚起灰塵。她在大半傾倒的主控室內緩緩踱步,四處打量,似在搜尋什麼。
清冷陽光從穹頂破洞灑下,落在明戈的感光眼碎片上,卻再也映不出半點光線。
索山撥弄隨身控製器,信息窗閃爍雪花般光粒,模糊破碎的影像伴著雜亂刺耳電子音快速切換。他搖頭道:“明戈的記憶核心破損嚴重,能恢復的數據極少。奇怪的是,他和米粒在火星逃亡那段,卻很完整。”
“也許那是他最美好的回憶。” 白月擡頭看了索山一眼,“有些事,科學可解釋不了。”
索山苦笑,說到記憶,他確實不算專家。
“那些白袍人的標誌,你見過沒?” 白月一邊發問,一邊輕擡右手,一縷綠色光芒如綢帶般延展,將半人高的穹頂碎塊猛地往上一彈。碎塊從穹頂破洞飛出,在遠處砸出沉悶巨響。
“你就不怕砸到小朋友啊?” 索山嗔怪道,“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呀。”
白月撇嘴,顯然不喜歡索山這冷笑話:“這兒都荒廢快十年了吧。”
“可那坍塌的痕跡是新的。” 索山往上指了指,眼睛仍緊盯著信息窗。他感覺,此地發生的事,對白月而言似乎很重要,“那是‘極樂’的標誌。這是地球上一個隱秘組織,歷史悠久,人數極少,相關信息也不多。”
“極樂?這讓我想起非池中的‘恆樂園’。他們也是集塵者嗎?” 白月沉聲問道。
“應該不是。倒是有些政府被顛覆的事,和他們脫不了幹係。還有那個元凜,神五離和他打過交道,據說很難纏。” 索山手上動作加快,信息窗裡的影像切換得愈發迅速,讓人眼花繚亂。
“連神五離都覺得難纏?” 白月的聲音滿是詫異。
“他那雙眼睛,能看見念力的痕跡。” 說到這兒,索山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信息窗裡明戈和米粒的一段對話,不禁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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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白月聲調提高,打斷了他的思緒。
索山聞聲望去,剛才穹頂碎塊挪開之處,一束刺目白光晃動,那光仿若從地麵鑽出,凝成初發草芽的形狀。
白月伸手去抓,白光草芽似受驚嚇,劇烈搖晃,隨後化作顆顆白星,消散於虛空之中。
白月走到索山跟前,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幾片白亮碎片,晶瑩剔透,恰似碎了的白玻璃珠,卻更為光滑柔潤。
“這是你的熠珠?你是收到它的信息,才拉我來這兒的吧。” 索山用手指輕觸碎片,涼涼的,觸感頗佳。
“這是我給一個朋友的。她都去世十多年了,可今天我卻收到這顆早該入土的熠珠發來的信息。” 白月握緊手掌,純白光暈從指縫溢出,順著指節漫出幾道清亮光痕。再攤開手時,那些熠珠碎片已然不見。
“這事古怪。有你在,處理古怪事也能輕鬆些。” 白月垂下手,擡頭看向索山,眼中含笑,“順便出來轉轉,也能讓你練練光隧嘛。”
“十年前明戈沒捏碎的熠珠,今天卻被坍塌的穹頂砸碎,這也太巧了。” 索山感慨,指指牆角那堆白骨,“那應該就是你朋友,她死後還把熠珠留在身上,避免離開她的軀體後失去效果,想讓明戈危急時用,這才是最古怪的地方。”
白月點頭:“她和我有約定,可到死都沒用,死後卻讓明戈代她用。所以,我想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索山摸摸下巴,胡茬颳得乾淨,卻仍有些粗糙:“在她心裡,肯定有比生命還重要的事……還需要你。明戈和米粒提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白月微微皺眉,白皙手指揉了揉額頭,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突然,信息窗發出一聲銳響,電子雪花瞬間消散,畫麵定住了。
還是主控室的影像,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物件整齊。一高一矮兩個人影站在明戈眼前,就在那道暗門附近。
畫麵雖蒙著層薄霧般模糊,卻能看清矮個是米粒,身子前傾,側頭像在傾聽什麼;高個是位白衣女子,烏黑的髮絲垂在肩頭,雙臂擡在胸前,抱著團白布裹著的東西,輪廓隱約,看不清是什麼。
影像一動不動,溫柔的聲音卻緩緩飄來,音量不高,卻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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