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火星基因庫
液氮管道的嗡鳴聲突然變得尖銳，李倩的防護服麵罩上凝結出細密的冰花。
當她推開第37號氣密艙的門時，藍白色冷光正從冰層裂縫中滲出，像某種巨型生物的呼吸。
成千上萬個圓柱形培養艙呈蜂巢狀排列在深淵底部，透明罩壁上凝結著厚厚的冰殼。
朱啟航的背影在冰原盡頭搖晃，他手中的試管發出幽幽熒光——
那是在培育某種改良後的藍藻，菌絲網路正從培養皿中蔓延出來，沿著金屬支架爬行成詭異的神經突觸圖案。
"總共有十萬個胚胎。"
李倩的聲音在空曠空間裡激起回聲，她的手指劃過最近的培養艙，液晶屏上的基因圖譜突然自動激活。
胚胎蜷縮的剪影在冰晶中若隱若現，那些優化後的協作基因序列像銀河旋臂般在她視網膜上展開。
朱啟航轉身時，菌絲網路在他肩頭凝聚成微型大腦的形狀。
"父親刪除了MYH16基因。"
李倩的手指懸停在基因鏈斷裂處，那裡本該是控製攻擊性的關鍵序列。
培養艙裡的胚胎突然同時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爍著相同的鈷藍色熒光。
冰層深處傳來結構崩塌的轟鳴。
李倩看見菌絲網路正在吞噬整個倉庫，那些發光的纖維穿透鋼化玻璃，在空中編織出立體的神經樹突模型。
朱啟航的皮膚開始滲出藍藻黏液，他的左眼逐漸被菌絲組織替代，變成一個不斷播放胚胎心跳的監控屏。
"這是腦際菌絲網路雛形。"
朱啟航的聲音混入了電子雜音，他的機械臂刺入主控台，整座倉庫的照明係統突然切換成脈衝式閃爍。
李倩的視網膜投影中，胚胎們的基因鏈開始重組，那些被刪除的MYH16片段正以量子糾纏態在虛空重組。
某個培養艙突然爆裂，李倩本能地伸手阻擋，冰涼的胚胎碎片擦過她的防護手套。
在那一瞬間，她看清了胚胎內部的結構——
每個細胞都包裹著納米級的青銅齒輪，那些微型機械正在基因鏈間編織星圖般的量子電路。
"父親在製造活體伺服器。"
李倩的指尖劃過爆裂的培養艙，菌絲網路立刻將她的指紋轉化為數據流。
倉庫穹頂的冰層開始融化，露出上方深不見底的冰海，十萬道熒光菌絲如同觸手般刺入冰層，將整個空間拖向更深的黑暗。
朱啟航的皮膚此刻已完全透明，可以看到他體內跳動的藍藻心臟。
那些微生物正在改寫他的記憶皮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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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H16不是基因，是文明進化的路障。"
他舉起菌絲纏繞的手臂，李倩看見自己童年影像在菌絲中閃現：
七歲的她正在用青銅工具敲擊隕鐵，父親的手掌覆在她發頂的溫度與此刻朱啟航體內藍藻的冷光驚人相似。
胚胎們突然集體發出高頻尖嘯，倉庫的氧氣含量開始瘋狂下降。
李倩在窒息感中撕開防護服應急閥，冷霧噴湧而出的瞬間，她看見菌絲網路在空中凝聚成父親的輪廓。
那個由發光纖維構成的虛影輕輕觸碰她的額頭，十萬個胚胎的哭聲突然轉化為某種古老的和聲。
"協作基因才是終極武器。"
虛影的聲音帶著多重回響，李倩的視網膜上同時播放著不同文明的毀滅影像：
金字塔崩塌時工人彼此攙扶，龐貝末日裡倖存者用身體堵住裂縫，星艦墜毀時船員將最後的食物讓給兒童。
每個場景中，人們脖頸後的青銅紋路都在發光。
當菌絲網路刺入李倩的頸椎時，她終於理解了父親基因改造的真相——
那些被刪除的攻擊性基因，正在轉化為連接人類意識的生物光纖。
倉庫開始量子化坍縮，李倩看見未來的自己站在宇宙盡頭，十萬個攜帶協作基因的文明火種正在星係間傳遞，每個新生兒後頸的青銅紋路都閃爍著銀河坐標。
2.92
網作協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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