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狐媚纏身一重陽過後的桂花巷，還浸在餘溫般的甜香裡。青石闆路被晨光曬得暖融融的，巷口莊甜甜的豆腐攤前，蒸騰的熱氣裹著醇厚的豆香，準時漫過街角，與藥鋪飄來的甘草、金銀花清芬纏在一起，成了街坊們最熟悉的晨起信號。
莊甜甜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短打，黝黑的額頭上滲著薄汗，正麻利地給剛點好的嫩豆腐脫模。他指尖粗糙，布滿常年握磨桿、切豆腐留下的老繭，動作卻細膩得很，竹片輕輕一挑，一方嫩白的豆腐便完整地落在油紙墊上，嫩得能掐出水來。
“甜甜哥，給我來二斤香乾，要你昨天說的那種鹵過的！”巷口傳來李嬸的聲音，她是豆腐攤的老主顧，總愛買莊甜甜的鹵香乾給孫子當下飯菜。
“好嘞李嬸！”莊甜甜應著，轉身從身後的木桶裡撈出浸在滷汁裡的香乾，油光鋥亮，鹵香撲鼻。他用秤稱得足足的，還多添了兩塊，“剛鹵好的，熱乎著呢，您拿回去直接就能吃。”
李嬸笑得合不攏嘴：“還是你這孩子實誠！對了，安安姑娘呢？怎麼沒見她來給你搭把手？”
提到陳安安，莊甜甜的臉頰微微泛紅，憨厚地笑道：“安安在藥鋪忙呢，昨天進了些新草藥，她得整理歸類。”
正說著，陳安安從藥鋪裡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個青瓷碗，碗裡是剛熬好的金銀花露，還冒著淡淡的熱氣。“甜甜，歇會兒，喝點水降降溫。”她走到豆腐攤前，將碗遞過去，眼神裡滿是自然的關切。
莊甜甜接過碗，仰頭喝了一大口，清冽的草木香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磨豆腐帶來的燥熱。“真解渴，謝謝你安安。”他笑著，眼神不自覺地在她臉上多停留了片刻——晨光裡，陳安安的眉眼格外柔和，鬢邊別著一朵小小的雛菊，是今早他摘了給她戴上的。
兩人相視一笑，沒再多說，卻有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莊甜甜繼續招呼客人，陳安安則站在一旁，偶爾幫著遞油紙、收錢，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得像一幅畫。
可這份平靜，在午後被一個陌生女子的出現打破了。
約莫未時，巷口走來一個打扮惹眼的女子。她身著一身藕荷色紗裙，裙擺綉著細碎的纏枝蓮紋樣，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像流水般靈動。烏黑的長發鬆鬆挽成一個髮髻，插著一支銀質鑲珠的步搖，走動時珠翠叮噹，格外引人注意。她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含俏，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媚態，顧盼之間，總能勾得人不自覺地看向她。
女子徑直走到莊甜甜的豆腐攤前，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這位小哥，你家的豆腐看著真新鮮，給我來一塊嫩豆腐，再要一斤鹵香乾。”
莊甜甜擡頭，見是陌生麵孔，憨厚地笑了笑：“好嘞，姑娘稍等。”他手腳麻利地稱好豆腐和香乾，用油紙仔細包好，遞了過去。
女子接過油紙包，卻沒有立刻付錢，反而上下打量著莊甜甜，眼神帶著幾分探究，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曖昧。她的目光從他黝黑的臉龐滑到結實的臂膀，最後落在他粗糙卻有力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小哥看著麵生得很，是剛在這兒開攤的？”
“不是，我在這兒住了十幾年了，開豆腐攤也有五六年了。”莊甜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
“哦？那我之前怎麼沒見過你？”女子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像是在撒嬌一般，“許是小哥太過英武，我之前來了幾次都沒敢細看？”
莊甜甜長這麼大，還從沒被女子這麼直白地誇讚過，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忙擺手：“姑娘說笑了，我就是個賣豆腐的，談不上英武。”
一旁的陳安安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這女子的眼神太過直白，帶著一種刻意的親近，讓她覺得很不舒服。但她也沒多想，隻當是外地來的富家小姐，性格外向些罷了。
女子付了錢，卻沒有離開，反而站在豆腐攤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莊甜甜聊了起來：“小哥，你家的豆腐這麼好吃，是不是有什麼秘方啊？我吃過京城不少酒樓的豆腐，都沒你家的這麼嫩、這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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