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墨玉疑案一日頭剛爬過桂花巷的屋簷,青石闆路上的晨露還沒完全蒸發,巷口莊甜甜的豆腐攤剛支棱起蒸騰的熱氣,就被一陣急促得近乎慌亂的馬蹄聲撞碎了巷子裡的寧靜。三匹快馬揚著蹄子,濺起細碎的水花,徑直停在天和醫館門口,為首的捕頭李威翻身下馬時,腰間的銅鈴叮噹作響,臉上滿是焦灼,連官帽歪了都顧不上扶,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朱大夫!楊大夫!求你們務必幫幫忙!”李威的聲音帶著急喘,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官服。
朱一品正趴在櫃檯後,偷偷啃著剛從沈大娘那兒討來的桂花糕,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差點嗆到,連忙抹了抹嘴角的糕屑,故作鎮定地拍了拍衣襟,賤兮兮地笑道:“李捕頭,這大清早的,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難不成是你家那隻報曉的公雞被偷了?還是你娘子又嫌你喝酒晚歸,把你趕出來了?”
“都什麼時候了,朱大夫你還開這種玩笑!”李威急得直跺腳,語氣凝重到了極點,“城西張禦史府出了人命大案!張禦史昨晚在書房離奇身亡,身上連個傷痕都沒有,仵作忙活了大半夜,查遍了全身也沒找出死因,實在沒辦法,隻能來請你們幾位高人出手!”
“張禦史?”楊宇軒聞言,立刻從書架旁擡起頭,手裡的醫書“啪”地合上,眼神瞬間變得凝重,“可是上周還在朝堂上彈劾戶部貪腐、直言不諱的張秉廉大人?”
“正是他!”李威重重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顫抖,“此事驚動了陛下,已經下了諭旨,限我們三日內查明真相,若是逾期,不僅我這捕頭當不成,連順天府尹都要被問責!朱大夫,你上次破解古玉奇案的能耐,陛下都有所耳聞,這次真的隻能靠你了!”
朱一品被“陛下”二字捧得心裡美滋滋的,嘴上卻依舊擺著架子:“哎呀,陛下也太擡舉我了!不過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查明真相為民除害,本就是我朱一品的本分!既然李捕頭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跟你去看看吧!”
陳安安正蹲在櫃檯後整理剛採買的草藥,聞言也站起身,手裡還捏著一束帶著晨露的金銀花:“李捕頭,我也一起去。張禦史是清官,為民做主,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或許我能從屍體上看出些端倪。”
莊甜甜也放下手裡正在幫著劈柴的斧頭,黝黑的臉上滿是堅定:“我也去!我力氣大,能幫著守現場、搬東西,還能保護安安和大家的安全。”
柳若馨倚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飛刀,冷聲道:“多個人多份照應,我也去。免得某些人隻顧著耍嘴皮子,遇到危險還得別人救。”
“哎,柳姑娘這話就不對了!”朱一品立刻反駁,“我朱一品探案靠的是腦子,可不是蠻力!不過有你這個‘活閻王’在,我們確實安全多了!”
一行人不敢耽擱,跟著李威匆匆趕往張禦史府。馬車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平日裡熱鬧的市井此刻顯得格外肅穆,得知張禦史出事的百姓們,都在路邊低聲議論,滿臉惋惜。
張禦史府內更是一片愁雲慘霧,朱紅的大門上掛著白色的燈籠,丫鬟僕婦們個個麵帶惶恐,走路都踮著腳尖,連大氣都不敢喘。書房外守著四名神情嚴肅的衙役,看到李威帶著人來,連忙側身讓開道路。
剛踏入書房門檻,一股濃鬱的墨香就撲麵而來,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帶著些許腥甜的異香,很淡,卻異常刺鼻。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張禦史正趴在寬大的書桌上,雙目圓睜,瞳孔渙散,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臨死前想喊什麼卻沒喊出來。他的雙手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指尖甚至還沾著未乾的墨汁,桌上攤著一幅未完成的書法,寫的是“清正廉明”四個大字,最後一個“明”字的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墨痕淋漓,顯然是寫字時突然出事。
書桌整潔,筆墨紙硯擺放整齊,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甚至連桌上的硯台都沒被碰倒,看起來就像是張禦史在寫字時突然暴斃。
仵作連忙上前,對著朱一品和楊宇軒躬身行禮:“朱大夫、楊大夫,小人已經仔細檢查過了,張大人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口鼻內也沒有異物,心腹、四肢都無中毒跡象,實在查不出死因,隻能初步判斷是突發惡疾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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