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朱一品耍賤挨揍桂花巷的日頭毒得能烤化銅錢，蟬鳴聒噪得像捅了馬蜂窩，連巷口那棵百年老槐樹都耷拉著葉子，枝條紋絲不動，彷彿被這盛夏的熱浪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天和醫館的木門敞開著，架著兩扇浸過井水的竹編涼席，試圖透進一絲涼風，可屋裡的熱氣還是裹著甘草、當歸的葯香往鼻尖鑽，悶得人渾身發黏，汗珠子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朱一品光著膀子，隻穿了件鬆垮的粗布短打，領口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曬得黝黑的脖頸。他挽著袖子，露出胳膊上不算結實的肌肉，手裡攥著根沉甸甸的棗木葯杵，對著石臼裡的甘草片一頓猛捶。“咚！咚！咚！”葯杵撞擊石臼的聲響又脆又響，剛好踩在他哼唱的調子上，節奏奇異地合拍，就是那歌聲實在不敢恭維——五音不全不說，調子還忽高忽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哀嚎。
“大熱天做個白日夢~”他腦袋一點一點，眼睛眯成了條縫，嘴角掛著賤兮兮的笑，錘葯的力道忽輕忽重，濺得石臼周圍全是甘草沫子，“夢見我變成了彩虹~”唱到“彩虹”倆字，他還特意扭了扭腰，屁股撅得老高，葯杵差點脫手飛出去，砸在旁邊的葯櫃上，發出“哐當”一聲響。“我有想奔跑的衝動，有你在跌倒也從容~無所畏懼去追夢，汗水書寫這份光榮~”
陳安安正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麵前攤著剛送來的藥材賬本，手裡的毛筆蘸著墨，卻被他唱得沒了心思記賬。小姑娘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她皺著眉頭，伸手揉了揉被吵得發疼的耳朵，擡頭瞪了朱一品一眼：“朱哥哥！你唱的啥呀？調子跑得到處都是，歌詞也顛三倒四的，聽得我腦仁疼！”
她話音剛落，朱一品“咚”地一聲停下藥杵，轉身對著陳安安，眉毛一挑，臉上露出那副欠揍的得意神情。他故意把葯杵往石臼上一擱，發出“啪”的一聲，背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邁著八字步，活像隻偷腥成功的貓：“你個沒腦子的小丫頭片子，這你就不懂了吧？”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聲音，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這叫《追夢狂想曲》，是我專為咱們天和醫館神探小隊量身打造的戰歌！想當年咱們夜闖染坊、智取魅影閣，救了那麼多百姓，這不就是‘無所畏懼去追夢，汗水書寫這份光榮’嗎？這境界，也就我能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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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是沒聽懂。”陳安安噘著嘴，拿起算盤劈裡啪啦撥了起來，試圖蓋過他的聲音，“而且你唱得比莊大哥磨豆腐的動靜還難聽，莊大哥磨豆腐是‘咕嚕咕嚕’的，至少順耳，你這唱得跟驢叫似的，再唱下去，怕是要把隔壁街的病人都嚇跑了，到時候醫館沒生意，你喝西北風去！”
“嘿！你這小丫頭片子，還敢吐槽你朱哥哥？”朱一品假裝生氣地擼了擼袖子，伸手就要去揉陳安安的頭髮，卻被她靈巧地側身躲開，還順手推了他一把。朱一品本就站得不穩，被這麼一推，差點摔個趔趄，踉蹌著撞在葯櫃上，震得櫃子裡的藥瓶“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一旁的柳若馨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飛刀，刀柄被她轉得飛快，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她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衣擺被偶爾吹過的熱風拂動，卻依舊難掩身上的冷冽氣質。原本她正閉目養神，想趁著清晨的涼意歇會兒，結果被朱一品這魔性的歌聲吵得一個好覺都泡湯了。聽到他還大言不慚地自稱“戰歌”，又嫌棄陳安安不懂，柳若馨忍不住緩緩睜開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嘲諷，對著天花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角抽了抽，語氣裡帶著冰碴子：“得了吧朱一品，就你這五音不全的嗓子，唱出來的也配叫歌？我看叫‘魔音穿腦’還差不多，再嚎兩句，我看不用等病人跑，我先把你扔出去喂狗。”
“哎喲，若馨妹妹，怎麼還人身攻擊呢？”朱一品非但不惱，反而湊了過去，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眼神裡的賤勁兒都快溢出來了。他搓了搓手，一步步逼近柳若馨，那架勢活像餓狼撲食：“你看啊，自從魅影閣那事兒了結之後，咱們這日子過得也太太平淡了，淡得跟白開水似的，一點滋味都沒有。若馨啊，咱倆好久沒去約會啦，你忘了上次在城南酒樓，你還吃了我三碟醬牛肉呢？”
他說著，張開雙臂就朝著柳若馨撲了過去，想要給她一個“熊抱”。柳若馨眼神一冷，身體下意識地往後一撤，同時攥緊了手裡的飛刀，可朱一品跑得太快，眼看就要撲到她身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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