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蟻穴賭局張艷的長劍泛著冷光，劍尖離他的咽喉不過三尺，那雙媚眼此刻眯成了細縫，滿是審視的銳利——她顯然是跟著他來的，剛才放飛信鴿的動作，說不定已經被瞥見了一角。
朱一品的心臟“咚咚”狂跳，手心瞬間沁出冷汗，可臉上卻硬生生擠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甚至往前湊了半步，指著腳邊的草叢，聲音壓得又輕又雀躍：“哎喲，張姐姐！您也來後山透氣啊？我正看螞蟻呢！”
他彎腰蹲下，手指輕輕點在草叢裡的蟻穴旁，那裡果然有一隊黑螞蟻，正排著隊往山坡下爬。“您瞧，這些小傢夥正往西邊挪呢！西邊不是有那條清溪河嘛，我琢磨著，螞蟻往河邊爬，是不是要下雨的徵兆？”
張艷皺著眉，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草叢裡的螞蟻，劍眉微挑：“深夜不睡覺，跑到後山看螞蟻？朱一品，你當我是傻子？”她的長劍往前遞了半寸，寒氣直逼朱一品的脖頸，“剛才那隻信鴿，是怎麼回事？”
“信鴿？啥信鴿？”朱一品故作茫然地撓了撓頭，眼神瞟向天空，一臉無辜，“姐姐您看花眼了吧？這黑燈瞎火的，哪來的信鴿？許是夜梟之類的飛禽？再說了，我一個剛投奔山寨的小嘍囉，哪有本事弄來信鴿？”
他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扒開草叢，把蟻穴周圍的落葉撥開，露出更多忙碌的螞蟻，語氣越發篤定：“您不信？您看這些螞蟻，排得整整齊齊的，清一色往西邊挪，這可是老輩人傳下來的土法子——‘蟻群西遷，夜雨必臨’！我打小在鄉下長大，跟著我爹學過不少觀天辨物的本事，準得很！”
張艷的眼神依舊帶著懷疑，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那些螞蟻吸引。夜色中，那些黑色的小生靈密密麻麻，確實在朝著西邊的河流方向移動，井然有序，不像是刻意擺弄出來的。她心裡嘀咕，這朱一品雖然油嘴滑舌，但之前給山寨兄弟看病時，醫術確實有些門道，說不定還真懂這些鄉野門道？
朱一品見她神色鬆動，立刻趁熱打鐵，拍了拍大腿，擺出一副賭徒的架勢：“張姐姐，咱不如來賭一把？就賭今晚會不會下雨！我賭會下，要是贏了，您給我五兩銀子；要是輸了，我賠您六兩！怎麼樣？穩賺不虧的買賣，您要不要試試？”
他故意把“六兩銀子”說得格外響亮，臉上露出一副“我吃虧我樂意”的憨態，心裡卻打著小算盤——張艷雖是女流之輩，卻極好麵子，又愛佔小便宜，這賭局她贏了能多賺一兩，輸了也隻是五兩銀子，以她的性子，大概率會接。
果然，張艷的眼神動了動，握著長劍的手微微鬆了鬆。她最近剛得了王魁彪賞賜的十兩銀子，正愁沒處消遣，朱一品這賭局來得正好，而且賭的是“下雨”這種虛無縹緲的事，贏了既能賺銀子，又能挫挫這小子的銳氣，輸了也不心疼。
“哦？你倒挺有底氣？”張艷收起長劍，抱臂而立，媚眼流轉間帶著幾分戲謔，“就憑這幾隻螞蟻，你就敢賭？要是今晚不下雨，你拿什麼賠我六兩銀子？我可知道，你剛進山寨，王大哥還沒給你發月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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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錢的事包在我身上！”朱一品拍著胸脯，心裡卻暗暗叫苦——他哪有六兩銀子？真輸了也隻能耍賴或者找師傅想辦法。但眼下先把張艷糊弄過去再說，他指著蟻穴，語氣斬釘截鐵：“我這雙眼睛，看天看物準得很！您就等著瞧，今晚半夜準保下雨，說不定還得是場大雨！”
他說著，乾脆盤腿坐在草地上，順手拔了根狗尾巴草，一邊逗弄著螞蟻，一邊絮絮叨叨地科普：“張姐姐您不知道，螞蟻這東西最機靈，能感知到空氣中的濕氣變化。要是濕氣重，要下雨了，它們就會往高處或者河邊搬巢穴，免得被水淹了。您看這蟻穴，地勢不算低，西邊的清溪河雖然近，但地勢更平緩，說明它們預判今晚的雨不小，得找個不容易積水的地方！”
張艷被他說得半信半疑，也跟著蹲下身，仔細看著那些螞蟻。夜色漸濃，山風帶著涼意吹過，草叢裡的蟲鳴聲此起彼伏，那些螞蟻依舊執著地往西爬，隊伍越來越長，像是一條黑色的細線。
“那要是下不了雨呢？”張艷還是有些不放心，追問了一句。
“下不了雨我就認栽！”朱一品梗著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到時候我給您當牛做馬，洗衣做飯、端茶倒水，直到還清六兩銀子為止！您看這樣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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