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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如同潮水般的死寂，淹沒了整個歌劇院。
那首足以讓鬼神哭嚎的【亡靈交響曲】，終於落下了最後一個音符。
舞台之上。
那成千上萬，從地底爬出的亡靈幻象，在距離林淵僅有分毫之差的地方，驟然停滯！
它們保持著撲擊的姿態，卻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麵，一動不動。
骸骨樂師緩緩地，從那巨大的管風琴前，站起身來。
他那雙森白的指骨，優雅地拂過燕尾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一股屬於藝術宗師的、無與倫比的傲慢與自信，從他那副白玉般的骨架之上，散發出來。
他那空洞的眼眶，遙遙地望著林淵。
幽藍色的靈魂之火，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人類。”
“我的樂章，已經結束。”
他用一種詠歎調般的、充滿了韻律感的聲音說道。
“現在，輪到你了。”
“請開始你的表演。”
“告訴我，我的至高傑作，那首引得無數靈魂為之戰栗、連神明都要為之動容的【亡靈交響曲】……”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瑕疵，在，哪裡？！”
最後幾個字，如同洪鐘大呂，在空曠的歌劇院內，激起陣陣回音！
莉莉絲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看著林淵。
她完全無法理解，林淵要如何從這首天衣無縫的、直接作用於法則層麵的魔曲中，找出所謂的“瑕疵”！
然而。
麵對骸骨樂師那充滿了壓迫感的質問。
林淵，卻隻是睜開了眼睛。
他那深邃的眸子裡，一片清明，沒有絲毫被音樂影響的痕跡。
“大師之作，引動法則，讓萬鬼哭嚎，確為絕唱。”
他先是給予了極高的肯定。
骸骨樂師的頭骨，高高揚起，仿佛在享受這份讚美。
但，林淵話鋒一轉。
“隻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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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夠純粹。”
“嗯？”
骸骨樂師的靈魂之火，微微一跳。
不夠純粹？
這是什麼評價？
“你之樂曲，其核心，在於展現‘死亡’的真諦。”
林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骸骨樂師的耳中。
“你想表達的，是萬物終結後的‘死寂’，是靈魂歸於虛無的‘安寧’，是絕對的、冰冷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終末’。”
“我說得，對嗎？”
骸骨樂師沉默了。
因為林淵說的，完全正確！
這正是他追求了一生的音樂哲學！
“但，就在你這首交響曲，最華麗、最高潮的最終樂章……”
林淵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在你用最磅礴的旋律，召喚出這萬千亡靈，想要展現死亡那無可匹敵的、吞噬一切的宏偉力量時……”
“你，卻用了一個不該用的音符。”
“一個……充滿了‘雜質’的音符！”
骸骨樂師那空洞的眼眶，猛然收縮！
“不可能！”
“我的樂章，完美無瑕！”
“那麼我問你。”
林淵的聲音，如同神明在質問凡人。
“在最終樂章，第三百七十二個小節，那個由‘靈魂低音骨鐘’敲響的、貫穿了整個高潮的持續音。”
“它代表的，是什麼？”
骸骨樂師傲然回答：“是終末的喪鐘！是送葬一切生靈的最後悲鳴！”
“錯了。”
林淵搖了搖頭。
“大錯特錯！”
他一字一句，如同最鋒利的刻刀，狠狠地，刻在了骸骨樂師的靈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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