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禪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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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直信一歲了，他也早就意識到自己身處怎樣的世界。
咒術回戰
這是個擁有咒靈與咒術師的世界
人類的負麵情緒可以凝結成咒靈，其中，擁有咒術天賦的咒術師則是擁有術式可以祓除咒靈。
禪院直信也是知道了自己處於咒術界禦三家之一的禪院家。
說來也怪，嬰兒的大腦發育本不該承載一個成年人的意識，但或許是咒力的作用，又或許是穿越本身帶來的某種異變，他的思維始終保持著前世的清明。
這讓他得以在無數個被喂奶、換尿布、哄睡填滿的日夜裡，悄悄觀察著周遭的一切。
禪院家很大。
大到什麼程度呢？直信被侍女抱著在回廊裡走動的時候，曾經試圖數過自己經過了多少個房間。
數到四十幾個的時候他放棄了，因為回廊還在往前延伸，而侍女拐進了另一條岔道。
整個宅邸像是某種不斷生長的生物，木質結構的走廊、庭院、別館以一種外人難以理解的邏輯盤踞在京都郊外的這片土地上。
侍女們穿著素色的和服，走路時衣擺摩擦榻榻米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們說話的聲音很低，低到直信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聽清。
他見過直毘人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都印象深刻。
禪院直毘人喜歡在傍晚的時候坐在主院的簷廊下喝酒。
他盤腿坐在蒲團上，麵前擺著一隻粗陶酒壺和兩隻酒盞。
夕陽從庭院那棵老鬆的枝葉間漏下來，在他的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喝酒的動作很慢，倒一杯，端起來對著光看一會兒，然後一飲而儘。
偶爾，直信會被抱到他麵前。
“直信。”直毘人叫他的名字時，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意味。
他放輕了所有動作，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平日裡散漫張揚、舉手投足都帶著強勢隨性的禪院家主，此刻正坐在榻榻米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懷裡一歲出頭的孩童。
直毘人低低笑了一聲，嗓音壓得很輕，褪去了平日的淩厲，隻剩幾分隨意的溫柔，帶著點大大咧咧。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小孩軟乎乎的臉頰。
“小家夥。”他低聲呢喃，目光認認真真落在直信稚嫩的小臉上，眼底的藏著一點溫柔。
“生在禪院家，究竟是你的幸運還是不幸呢。”
這地方最是現實涼薄，骨肉親情抵不過術式天賦，血脈尊卑全靠能力說話。
多少孩子生來就被定好了結局，無咒力、弱咒力的族人，一輩子都隻能被肆意磋磨、隨意踐踏，被同族輕視、排擠，活得卑微又憋屈。
直毘人見多了這般無奈的光景。
他指尖輕輕逗弄了一下直信胖乎乎的小手，語氣也愈發鬆弛隨性。
“我知道禪院這地方爛規矩多，狗眼看人低的家夥一抓一大把。”直毘人望著懷裡沉靜的孩子，語氣隨意。
“生來在這裡，沒本事，就活該被踩在腳下。沒像樣的術式，一輩子都要被擠兌、被同輩欺負，活得窩窩囊囊，抬不起頭。”
“我對你也沒什麼大要求。”直毘人低眉。
“但至少——”
他指尖輕輕勾了勾直信的小手指，眼底的是期待也是溫柔。
“你得覺醒一個夠用的術式，不用驚豔全場，不用獨一無二，隻求能護得住你自己。”
“有術式傍身，你在禪院就有立足的根。沒人敢隨意欺淩你，沒人敢隨便拿捏你，沒人敢因為你弱小就把你當墊腳石。”
說完，直毘人看著那雙定定望著自己的漆黑眼眸，輕輕笑了一聲，自語道：
“我可真是，在這自說自話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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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信在繈褓裡安靜地躺著，心裡卻翻湧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他知道直毘人話裡的意思，這是整個禪院家的價值觀——在禪院家，一個人的價值確實可以用“術式”來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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