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就會不動聲色地在桌子下麵踢他一腳。
每次被踢，五條悟就會安分大概三分鐘，然後又恢複原狀。
家入硝子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個循環。
有趣。
太有趣了。
下課的鐘聲響起時，五條悟幾乎是彈起來的。
他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然後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正在收拾書本的夏油傑。
他走過去，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仍然坐在位置上的黑發少年。
“喂，長劉海。”五條悟的語氣是一種刻意的、幾乎像是挑釁的隨意，“你實力怎麼樣啊？要不要來練練？”
空氣微妙地繃緊了。
夏油傑收拾書本的動作停了，家入硝子清楚地看到他的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但他的表情依然維持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平和，甚至嘴角還掛著一點淡淡的微笑。
“我的實力不算高。”夏油傑合上書，抬起頭，黑色的眼睛對上五條悟隱藏在墨鏡後麵的視線，“但和你較量，應該是夠的。”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五條悟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微微俯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坐著的夏油傑平齊。
“哦？是嗎？”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度，聽起來莫名地認真了一些，“那走？”
夏油傑站起來，他比五條悟略矮一點，但站姿筆直，氣質上絲毫不落下風。
“走。”
兩個字，平靜，乾脆，沒有多餘的修飾。
禪院直信站在不遠處，抱著手臂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發生，他的表情很平靜，既沒有阻止的意思，他甚至微微側過頭，看向家入硝子。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熱鬨？”
家入硝子歪了歪頭，思考了兩秒鐘。“好啊。”
四個人走出教室，穿過走廊，朝後山訓練場走去。
五條悟和夏油傑走在前麵，步伐都很快，直信和家入硝子落後幾步，保持著舒適的旁觀距離。
走廊的紙門拉開著，露出庭院裡的枯山水。驚鹿的竹筒又落了一次，聲音清脆。
“你們認識多久了？”家入硝子問。
“六年。”直信回答，“就是十歲那年禦三家交流會上認識的。”
“禦三家交流會。”家入硝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點若有所思，“就是傳說中你打敗了他的那場比試？”
直信看了她一眼。“消息挺靈通。”
“咒術界沒有秘密。”家入硝子說，“尤其是涉及到六眼的秘密。
你不知道那場比試在高層那裡引發了多大震動嗎？據說有人連夜召開會議討論禪院家出了一個能克製五條悟的術師這件事。
還有人建議加強對你的監視。”
直信沉默了一瞬。
他當然知道，那場比試之後，禪院家的長輩們表麵上平靜如水，實際上激動得差點在內部宴會上喝醉。
他被家族長老們輪流叫去談話，內容大同小異——你是禪院家的驕傲，你要繼續努力，你要成為能與六眼抗衡的存在。
五條家的人則態度微妙，表麵上客氣地恭喜禪院家，私下裡卻在重新評估十種影法術的威脅等級。
“不過也難怪。”家入硝子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但直信聽懂了她的意思，難怪你們的互動模式那麼熟練，難怪你捂他嘴的動作那麼自然，難怪你對他的挑釁行為完全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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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
一個人有幾個六年？尤其是對他們這個年紀來說，六年就是近半的人生。
訓練場在後山的樹林邊上。
五條悟站在場地一端，摘下墨鏡隨手扔向場邊。
直信抬手接住，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事實上確實排練過無數遍。
夏油傑站在另一端，雙肩微沉，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他的姿態是一種蓄勢待發的鬆弛，看似放鬆，實際上每一個關節都做好了爆發的準備。
“規則？”夏油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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