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鐘過去了。
夏油傑的身體一動不動，風壁內的氧氣幾乎耗儘，按理說，沒有任何人類能在這種環境中存活。
“結束了。”大天狗收起風壁，羽翼微振，緩緩向夏油傑的方向靠近，準備確認他的死亡。
十步，五步，三步。
大天狗停在夏油傑身前，俯身查看。
就在那一瞬間，夏油傑猛然睜開雙眼。
隻見他的手中浮現一個球體，球體不過拳頭大小，但其內並沒有散發任何咒力氣息。
夏油傑的聲音沙啞，帶著血沫，卻無比清晰。
“大天狗，多虧了你，我今天才知道，我還能壓出這麼一擊來。”
他猛地將那顆漩渦推了出去。
無限製的漩渦在夏油傑和大天狗之間爆發出衝天的光芒，形成一片毀滅性的爆炸區域。
“不好！”大天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隻見大天狗的身體被炸得在空中翻滾。
它的翅膀被撕裂了一半，木刀被震飛，身上的鎧甲碎成了片。
它的身體在爆炸中翻滾、碰撞、被撕裂，發出痛苦的嚎叫。
爆炸持續了整整十秒。
然後，一切都停了。
大天狗從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它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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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隻剩半邊，身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從每一道傷口中湧出，在身下彙成一片暗紅色的湖泊。
它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的焦點已經渙散。
它站不起來了。
夏油傑也倒下了，雖然在漩渦爆炸的關鍵時刻有著咒靈的保護，但夏油傑之前就已經傷的太重了。
夏油傑勉強抬起頭，看見大天狗那副狼狽模樣，咧開嘴笑了，笑得很難看。
“哈……”
他吐出半個氣音，身體向前倒，又用手撐住，胸腔裡發出一陣破風箱似的喘息。
“終究還是我……贏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連自己也快聽不見了。
而在夏油傑的身後，兩者的領域正緩緩潰散。
“哈……哈……”
夏油傑趴在地上，滿臉是血，視線模糊。
環顧四周。
酒吞童子還是躺在遠處，站不起來。
虹龍也趴在遠處，隻剩上半截的身體，瞳孔的亮光也在慢慢消散。
姑獲鳥和牛鬼也一樣，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夏油傑一個一個看過去，心裡湧起一種不知是悲涼還是麻木的情緒。
他贏了，可這種贏，真的是太慘烈了。
他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但膝蓋發軟，又趴了回去。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不急不慢，像散步。
夏油傑抬起頭。
玉藻前正緩緩走過來。
她走到夏油傑麵前，停下。
夏油傑看著她，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滴。
“居然還有一個嗎。”
他苦笑了一聲。
玉藻前的表情說不清是欣賞還是好奇，畢竟現在的玉藻前是隻狐狸樣子，總不能指望夏油傑能看出一隻狐狸是什麼表情吧。
“夏油傑。”她開口了，聲音溫軟，像帶著一點困意，“我活了很久很久。我見過很多很強的人。”
她抬起手，纖細的指尖指了指周圍那一片狼藉。
“可像你這樣的——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夏油傑跪在地上，被血糊住的眼皮抬了抬。
他的視野已經模糊了。
玉藻前的臉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九條尾巴在風中輕輕擺動，像是一團金色的霧。
他的意識正在消散。
但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他閉上眼睛，低聲說。
“直信，你他媽……怎麼還沒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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