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彪坐在紅木太師椅上。
嘴裡叼著的大前門燒到了煙蒂，橘紅色的火星明滅不定。
他偏頭。一口吐掉煙頭。
煙屁股掉在水泥地上，濺起一點火星子。
腳上那雙尖頭牛皮靴狠狠踩上去。用力碾了兩下。
他沒看霍明川。
三角眼越過霍明川肩膀，死死盯著入口處。
隔著破布簾子，能隱約看見外頭那架木爬犁的輪廓。
他聞到了味兒。
一股子濃烈刺鼻的生皮子味。
陳彪在黑市摸爬滾打十來年，鼻子靈著呢。
那不是幾隻黃皮子的酸臭。
是熊。而且是開了春都不容易打著的大瞎瞎熊。
大雪封山，這泥腿子能單槍匹馬弄出這種尖貨，爬犁上起碼蓋著兩百斤的幹皮毛。
換成錢，少說得大幾百塊。
陳彪喉結滾了一下。
手裡兩顆紅瑪瑙核桃停止了轉動。
“霍兄弟。”陳彪變了稱呼，聲音沙啞。“這幾天風聲緊，市裡查投機倒把。場子我清了。”
他擡起下巴。
“外頭那車貨，我看上了。按規矩，我抽五成水。剩下的錢，你拿走。”
五成水。這就是明搶了。
上回賣野豬肉，霍明川手捏著全縣的保供命脈，陳彪不敢動。
這回全是幹皮子。
在陳彪眼裡，霍明川不過是個仗著有點蠻力在山裡走運的村漢。
一個孤身漢子，進了這三十多號人圍死的防空洞，就是案闆上的肉。
肉吃飽了，該連皮帶骨頭一塊吞了。
霍明川站在原地。沒出聲。
兩手自然下垂，拇指在粗糙的褲線邊緣輕輕颳了兩下。
“不樂意？”陳彪笑了。笑聲像砂紙磨桌麵。
他把手裡的紅瑪瑙核桃塞進口袋。
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給臉不要臉！”陳彪臉色一變。
三角眼倒豎，臉上的斷眉更顯兇相。
他擡起右手，沖著霍明川狠狠一揮。
“廢了他！爬犁留下！”
話音剛落。
“嘩啦！”
三十幾個穿著黑棉襖的漢子，像決堤的黑水，從陳彪身後湧了出來。
水泥地被雜亂的腳步踩得砰砰作響。
三十多根一米長的生鏽螺紋鋼筋，在昏暗的光線下舉起。
沒有廢話。沒有前奏。
沖在最前麵的三個漢子，掄圓了胳膊。
鋼筋掛著尖銳的風聲，直奔霍明川的腦袋、肩膀和膝蓋砸去。
這幾個人平時在黑市乾的就是斷人手腳的臟活，下手全是死穴。
隻要砸實了一棍，人就得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霍明川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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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在三根鋼筋距離他不到半尺的瞬間。
他右腳猛地往前踏出半步。膠靴鞋底狠狠踩在水泥地上。
“砰！”地皮震顫。
腰跨一擰。整條右臂的肌肉瞬間膨脹。
破布衣袖被撐出清晰的肌肉輪廓。
他沒拔後腰的開山刀。
直接擡起右手。五根手指張開。
迎著砸向他腦袋的那根螺紋鋼筋，抓了上去。
“鐺！”
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漢子虎口震裂。鮮血瞬間染紅了手指。
他手裡的鋼筋，硬生生停在了霍明川掌心裡。像打在一塊鋼闆上，再也無法寸進。
霍明川五指猛地收緊。
“嘎吱！”
嬰兒手臂粗的實心鋼筋，在他手裡像根麻花一樣。
直接被捏得扭曲變形。
沒等那漢子反應過來。
霍明川手腕一抖。順勢奪過變了形的鋼筋。
左手反手一記重拳。
吃過神力果和蛻變果的雙重加持。這一拳帶著千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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