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三十分，單元樓門口。
白令打著哈欠下樓，一擡眼，夏知裡也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站在台階上，校服拉鏈照例拉到下巴。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皺眉。
“你這黑眼圈，跟我有一拚啊。”白令說。
“托你的福。”夏知裡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淚花。
“嘿，你這話講的。”白令把書包甩上肩，“是誰把我拷在床上不讓走的？”
“嗬嗬，不是你想要‘特殊服務’嗎？”
“那什麼，雞蛋灌餅好了……”
早點攤的大娘把塑料袋遞過來，視線在兩張年輕的臉之間來回橫跳，嘴張了張，到底沒敢問。
現在的小年輕，玩得都……都這麼花的嗎？
白令一把搶過袋子，轉身拔腿就跑：
“我先走一步！”
“你——” 夏知裡隻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這人的臉皮。
隻能轉頭又跟大娘要了一根油條和一杯豆漿。
...
兩人一路狂奔，衝進教室時，早讀鈴正好響起。
白令癱到座位上，喘勻了氣，才注意到旁邊的黃恩淮不對勁。
黑眼圈比他倆還重，跟被人揍了似的。
可這貨居然盤腿坐在椅子上，雙手搭膝，腰背挺得筆直，一動不動。
“你幹啥呢，修仙啊？”白令戳了戳他。
黃恩淮眼皮都沒擡：“有點困，我在閉目養神。”
頓了頓，他又補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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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這世界哪有修仙？”
“誰說沒有。”白令煞有介事，“我就一直在練法天象地，但練了十多年，還是隻能變大身體的一小部分。”
“這我也可以啊！”
黃恩淮愣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
白令立刻拱手，一臉恭敬：
“大哥，附近還有沒有上檔次的修鍊所？”
黃恩淮搖頭，長嘆一聲，語氣蒼涼：
“沒有，末法時代了……”
“噗——”
右邊座位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
白令扭頭，是個沒怎麼打過交道的男生，名叫鄭鬆超，頭髮剪得闆正，桌上攤著一摞數學卷子，這會兒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神特麼末法時代……”男生笑出了聲，“兩位大能，小廟容不下，隔壁職高可能有……”
黃恩淮這才睜開眼，擺擺手：“別鬧，我說正經的。”
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一臉神秘：
“其實，我昨晚發現了一本神書！”
“此話怎講？”
“叫《幹爆蒼穹大陸》。”黃恩淮眼睛發亮，“我本來就想睡前看兩眼，結果一擡頭，淩晨三點半，我竟然通宵給它看完了！”
“這本書我也看過！”前排一個男生猛地回頭。
“謔，還有書友？”黃恩淮激動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右手撫胸，聲情並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周圍呼啦啦回頭一片，早讀委員投來一道殺人般的目光，全班亂成一鍋粥。
白令餘光一掃，後座的夏知裡正盯著他，眼神古怪。
他不動聲色，沖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清清嗓子，端起架子，故作高傲地開口。
“恩淮啊，這書確實是本好書……那你對這位作者，有什麼看法？”
問出這個問題，他心裡其實很有底氣。
畢竟數據擺在那，追讀九成，編輯跪著求更。
黃恩淮這種網文老油條，鐵定會把作者誇得天花亂墜！
黃恩淮沉吟片刻，表情忽然變得十分痛心。
“怎麼說呢。”
他咂了咂嘴，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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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小無力。”
“我三點半看完，後麵乾瞪眼到天亮，你說氣人不氣人！”
“我看這作者現實多半……嘖嘖，搞不好是個四五十歲的臭老頭，壓根不行！”
“噗哈哈哈哈……”
後座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夏知裡笑得直接趴在了桌上，肩膀止不住地一抽一抽。
白令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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