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腹畔於內，降卒藏禍心周通哈哈大笑，震得房簷雪簌簌下落。
“為國效力？安撫百姓？”
他收了笑，目光如刀。
“柴大官人，你是周世宗後裔，世代簪纓，見識不凡，你告訴我，如今這大宋，還有的救嗎？朝中奸臣把持朝政，賣官鬻爵，橫徵暴斂。北邊遼國虎視眈眈，南邊方臘揭竿而起，百姓易子而食……官府卻還在催花石綱！
招安招安，招什麼鳥安？不過是宋江想當官，拿兄弟們的身家性命當墊腳石。真等掃平了四方反賊，就是梁山眾人的死期！”
他擲地有聲繼續道：“我反梁山，不是為了一己私利。是因為我知道，這大宋氣數已盡，強行續命，苦的是百姓。推倒了重來，或許還有條活路。”
一番話說完，柴進和戴宗都沉默了。想反駁，卻找不到話。這些事，他們心裡不是沒數，隻是不願承認罷了。
公孫勝看著周通，眼中閃過幾分讚許，微微嘆道：
“周兄弟這番話，倒合貧道的胃口。若不是師命難違，貧道倒真想隨你下山，攪他個天翻地覆！”
周通聽得一愣，原來這公孫勝也是性情中人。
隨即一想也就明白了，如果不是性情中人，如何會下山去與晁蓋等人做那劫生辰綱的勾當。
公孫勝確實早就看透朝廷腐朽。當初羅真人說大宋氣數未盡，他才下山輔佐晁蓋、宋江，想著與這幫好漢一起還能替國家、百姓做點事。
可自打周通叛出梁山，羅真人再演命格，隻說天下大勢已變，混沌難測，叮囑他暫時不要下山。一入這局，自身命格便會跟著天下大勢一起亂了，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準。
公孫勝一來聽遵師命，二來還有母親需要照顧，萬一前途難測，自己出了什麼意外，母親恐要傷心欲絕的。
周通聽出他話裡有話，連忙問：“道長，就因大事難測，羅真人就不讓你下山？”
公孫勝緩緩道：“師父說，貧道本是閑雲野鶴，一入這局，是吉是兇，是福是禍，都推演不出。讓貧道暫避山中，靜觀其變。”
周通聽了個大概。說白了，就是暫時不下山，也不會去幫梁山。
那就夠了！隻要公孫勝不幫宋江，就不算壞事。
公孫勝看了看天色，對戴宗二人道：“二位都請回吧。貧道主意已定，不會下山的。”
又對周通拱了拱手：“周兄弟，山高路遠，將來有事，仍可上門相會，隻是今日時機未到，貧道……總之保重！”
說罷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從袖中摸出一張摺疊的黃紙符，遞給周通。
“貧道送你一物，算是機緣。”
周通接過，連忙道謝。
戴宗、柴進見公孫勝心意已決，知道再勸也沒用。好在公孫勝兩邊都不幫，回去也能交代。
兩人狠狠瞪了周通一眼，轉身就走。
周通忽然開口，看向柴進：“等等！柴大官人，你是前朝皇族，天潢貴胄，何苦跟著宋江趟這趟渾水？真到了東京，蔡京高俅容得下你？好好想想吧！你那丹書鐵券和背景要是有用，如何會落得這般境地！”
柴進身子一震，沒回頭，也沒說話。
戴宗心裡咯噔一下，生怕柴進動搖，連忙一把拉住他：
“柴大官人，莫聽他妖言惑眾！咱們走！”
他口中念念有詞，腳一跺，施展起神行術，帶著柴進幾步就消失在山道盡頭。
周通低頭展開手裡的黃紙符，上麵用硃砂畫著晦澀的符文，旁邊寫著兩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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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畔於內，降卒藏禍心。”
周通眼神一沉。
內奸！
第一批跟著自己下樑山的兄弟，都是過命的交情，絕無二心。那隻能是後來投降過來的那些梁山頭領裡，有人看著歸順，實則還向著宋江。
他把符紙折好揣進懷裡，望了望紫虛觀，轉身下山去了。
下了山周通一刻也不敢耽擱，翻身上馬，打馬往桃花山趕，西楚二十八士緊隨其後。
他越琢磨越心急，內奸藏在暗處，自己又不在山寨，要是宋江掐著點打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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