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打了個哈哈:“你們這是怎麼了?都綳著臉的。童威你說說。”
童威抱拳道:“李大哥,黃信說送師母回鄉,可秦明老家早就沒人了。被我拆穿後,又說秦明被桃花山害死,屍身正在十幾裡外的驛站裡。我看他神色倉皇,定是有鬼!”
李俊一拍大腿道:“嗨,這事兒啊!我知道。前幾日我帶兄弟出去買年貨,聽外麵人說秦統製確實被害身亡,黃頭領與師母過去安葬親人,人之常情。”
他說著,沖黃信使了個眼色,話裡有話:“黃頭領也是重情重義的人,師父沒了,哪能讓師娘孤兒寡母的在山上待著。出去也好,這梁山啊,看著熱鬧,指不定哪天就……”
他話說半句,留了半句,意有所指。
黃信心裡一動。
這話聽著是打圓場,實則點透他知道怎麼回事,有意放自己一馬。
黃信也是聰明人,當即順著道:“李大哥說的是!送師娘過去,安葬好了師父,我就回來。”
李俊點點頭,又沖童威童猛道:“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兄弟,難為人家幹什麼,放行放行。”
童威童猛對視一眼,他們跟隨李俊多年,最是信任,雖有疑惑,也隻得讓開道路。
黃信沖李俊拱拱手,低聲道:“李大哥這份情,黃某記下了。”
李俊笑了笑,意有所指:“黃頭領客氣。都是江湖兒女,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山不轉水轉,指不定哪天,咱們還能在別處見著。到時候,還望黃頭領多多關照。”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別處見著?那不就是桃花山了?
黃信心裡有數,卻不敢把話說死。誰知道李俊是不是詐他?
他隻是拱了拱手,沉聲道:“好說。”
說罷,轉身上車,一甩馬鞭,馬車駛過關隘。
李俊看著遠去的馬車,嘴角微微揚起。
童威童猛一頭霧水,剛要開口問,李俊擺擺手:
“行了,別在這裡多說,等回去再議!”
二人悻悻點頭,不敢再追問。
出了梁山隘口,黃信再沒顧忌,猛甩馬鞭,陡地賓士而去。
花氏抱著孩子,被晃難受,又見行了半日還沒停車打算,終於忍不住問道:
“黃信你慢些!咱們到底往哪去?不是說你師父屍首離得不遠麼?”
黃信勒住馬,左右掃了一圈確認無人,才低聲:
“師娘恕罪,弟子瞞了您。師父……其實沒死!”
“你說什麼?!”花氏眼睛猛地睜大。
黃信拱手道:“師父如今已投了桃花山。先前不敢說實話,是怕您露了口風。您兄長花榮是宋江的心腹,萬一走漏消息,咱們誰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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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氏氣得胸脯起伏,指著他罵道:“好你個黃信!連我都防?我是秦明的結髮妻子,豈會去害自己的丈夫!”
黃信連連賠笑:“師娘息怒,是弟子謹慎過了頭。可事關重大,不得不防。您就體諒一回。”
花氏哼了一聲,半晌才道:“罷了!既已離開梁山地界,慢些趕路吧!你兄弟年幼經不起折騰!”
黃信隻能白天趕路,夜裡休息,直到四日後才進入桃花山外圍。正好撞見陳達、楊春的巡哨隊。
二人聽說是秦明統製的家眷,不敢耽擱,立刻在前引路。半日後,山寨聚義廳前,秦明早迎了出來。
他撩開車簾,看見花氏紅著眼眶,又瞅見她懷裡的兒子,鐵打的漢子也軟了神色。把孩子接過來,輕輕碰了碰小傢夥的臉蛋:
“辛苦你們了。往後咱們一家都在這,再也不分開。”
花氏別過臉抹眼淚,嘴上卻硬:“知道就好。再敢瞞著我幹這等險事,仔細我跟你算賬!”
秦明笑著看了黃信一眼,口稱“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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