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師師幾人在樊樓坐了兩盞茶的工夫，茶壺換了三次水，李逵灌得肚皮發脹，罵罵咧咧道：
“這老虔婆，莫不是拿著俺們的銀子去會野漢子了？”
花榮皺眉道：“鐵牛，在人家地界，休得胡言！”
正說著，李姥搖著團扇從外頭回來，臉色有些為難道：
“宋大官人，不是老婆子不幫忙。師師姑娘正趕著給官家綉年節的禮，手不停針，都熬了兩宿了，實在抽不開身。你們看，要不……過幾日再來？”
李逵一聽就炸了起來，一把揪住李姥衣領，將她整個人拎起，瞪大眼道：
“你這老虔婆！拿了銀子不辦事！什麼綉東西，我看是故意擺譜！信不信俺一斧子劈了你這破樓！”
李姥嚇得臉都白了，兩條腿在半空亂蹬。
“鐵牛！不得放肆！”
宋江連忙喝住，上前一把搡開李逵，然後扶住李姥胳膊，彎腰賠笑，極具愧疚之色：
“粗人魯莽，沒見過世麵，老夫人恕罪！恕罪！回頭定重重罰他！”
李姥整理著衣領，臉色鐵青。她在這鎮安坊迎來送往幾十年，什麼嘴臉沒見過？眼前這宋大官人嘴上賠罪，眼角卻連半分惱意都沒有，定是虛偽之人。
可她看在金珠的份上，終究把火壓了下去，隻淡淡道：
“大官人，別怪老婆子不儘力。那師師姑娘的性子你們也知道。三五日後，年禮備完了，你們再來試試吧。”
說罷，轉身就走，沒再給宋江開口的機會。
宋江看著她的背影，長嘆了口氣，回頭瞪了李逵一眼。
李逵扯著脖子嘟囔：“哥哥瞪俺作甚？那老貨分明是……”
宋江擡手止住他，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吳用搖著羽扇，悠悠道：“哥哥莫急。師師姑娘沒直接回絕，就還有轉圜的餘地。既來之則安之，多等幾日也無妨。”
花榮皺著眉，低聲道：“我看，多半是她知道燕青沒來，故意晾著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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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應也點頭：“不好說，不如讓杜興和時遷兄弟每日盯著李師師宅院，隻要一出門，咱們立刻去碰，也不算唐突。”
宋江點點頭道：“也隻好如此。咱們先找個住處安頓下來，莫要委屈了弟兄們。”
說罷吩咐杜興去訂房，特意選了樊樓幾間上等客房，花錢如流水一般。眾人看在眼裡，隻覺公明哥哥待兄弟真是沒話說。
同一時刻，鎮安坊深處的綉樓裡，李師師正捏著銀針，在素絹上綉著寒梅圖。
她生得容色傾城，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一身錦襖襯得肌膚勝雪，鬢邊別著一支珍珠步搖。不似娼妓，倒像個書香門第的貴婦人。
這綉品是給徽宗趙佶的年禮，官家貴為天子，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偏就稀罕她親手繡的物件，說帶著煙火氣，暖心。
貼身丫鬟小桃端著炭暖爐進來，放在她手邊，笑著問：
“姐姐，今日怎麼不肯見那宋寨主呀？真是因為小乙哥沒來？”
李師師手頓了頓。她想起燕青那張俊朗的臉，吹彈歌舞、琴棋書畫樣樣皆精的模樣，不由得嬌嗔道：
“那沒良心的小東西，這麼久都不來看我這個姐姐。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還當我這鎮安坊是想來就來的地方。”
小桃抿著嘴笑。她是李師師最貼心的人，自然知道她和燕青哪裡是結義姐弟。多少次深夜裡苟合，都是她給守門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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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湊過去，打趣道：“就是！下次見著他，姐姐非得打他一頓屁股不可，好好教訓這沒良心的，看他還敢忘了姐姐！”
李師師腦海裡浮起些燕青被她抽打的畫麵，臉頰騰地紅了。
她啐了一口：“死丫頭，胡說什麼呢。”
嘴上說著，麵上卻如桃花般漾開，心裡如潮水般泛濫起來。
一連等了三四天，杜興、時遷在鎮安坊巷口輪流蹲守，卻也沒見人出過門。
宋江在樊樓坐立不安，茶飯不思，把吳用叫來商量了三回，實在熬不住，拍桌道：
“走，找李姥去，問問她到底要晾咱們到什麼時候。”
一行人趕到巷口，一問才知道李姥昨天就出城置辦年節綢緞去了，歸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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