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是眼鏡審訊室的氛圍，已經壓抑到極緻。
張秀蓮低著頭，肩膀不停輕顫，整個人陷入深度恐慌的狀態。
十年偽裝一朝崩塌，支撐她安穩度日的假象徹底破碎，此刻的她，早已沒了最初的從容鎮定，隻剩下藏不住的畏懼與絕望。
陸沉淵沒有催問，靜靜給她留著心理崩塌的時間。
他很清楚，這類常年隱忍封口的從犯，最怕的不是警方的審訊，而是幕後主使的報復。
張秀蓮不怕坐牢，她怕的是眼鏡，怕那個隱匿十年、操控一切的人。
良久，她才哽咽著擠出一句話：“我真的隻是被逼的……當年他走之前，隻告訴我，讓我調換樣本，守住秘密，好好帶孩子，往後餘生保我衣食無憂。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我沒有選擇。”
周凱沉聲追問：“他是誰？趙鐵軍，對不對？”
張秀蓮牙關打顫，遲遲不敢應聲。
“你不用怕警方。”陸沉淵聲音沉穩，直擊她的心理軟肋，“你怕的人，隱匿十年，不敢露麵、不敢聯繫、不敢留下任何痕跡。他能給你錢，也能隨時棄掉你。如今騙局徹底曝光，他第一時間做的，隻會是徹底捨棄你，自保脫身。”
“你替他守了十年秘密，拿了十年安穩。現在事發，隻有你一個人扛罪，他不會救你，更不會露麵。”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是啊。
十年，他隻打錢，不聯繫、不見麵、不通話，斬斷所有羈絆。
從頭到尾，她隻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捨棄的棋子。
棋子暴露，棋手隻會抽身遠走，絕不會回頭。
張秀蓮眼淚驟然滾落，積攢十年的壓抑徹底爆發，聲音嘶啞破碎：“是……是他。是趙鐵軍。”
一句話落地，全隊人心巨震。
猜想，徹底落地。
“當年的一切，都是他策劃的。”張秀蓮哽咽坦白，“青螺山盜獵的事，他早就深陷其中，牽扯太深，早晚要出事。他說，隻有假死，才能徹底脫身，才能躲開所有追查。”
老彭隔著玻璃，神色凝重。
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警方臥底被害”。
是警員自陷黑局，自導自演假死，徹底叛逃。
“調包DNA，是他親自教我的。”張秀蓮字字泣血，“他太懂流程了，知道十年前監管漏洞，知道家屬提交的物證最可信，知道隻要樣本調換成功，骸骨匹配就是鐵證，永遠不會有人懷疑。”
“他算好了一切，算好了警方，算好了案情，也算好了我和孩子的後路。”
陸沉淵緊盯核心問題，沉聲追問：“眼鏡，是不是他的代號？”
這一次，張秀蓮沒有絲毫猶豫，極緻恐懼地點頭：
“是。”
“他就是眼鏡。”
一句實錘，顛覆所有認知。
十年迷霧，徹底撥開。
當年讓所有盜獵團夥俯首、讓警方無從追查、布局滴水不漏的幕後智囊，根本不是外部黑手。
就是曾經身為警務人員的趙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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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在體製，熟知所有偵查手段、辦案邏輯、證據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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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處局中，看透所有漏洞、盲點、人性弱點。
他利用自己的職業優勢，布下瞞天大局，反手逃出生天，隱匿幕後操控一切。
周凱後背徹底發涼：“難怪當年所有追查全部落空，難怪團夥行動次次預判警方動向，難怪整個案件證據鏈完美閉環……操盤的人，本身就是最懂刑偵的人。”
太可怕了。
最頂級的反偵察，從來不是亡命之徒，而是知法犯法、以規則破規則的內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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