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老爺子為什麼鐵了心要改遺囑？第二天，周律師主動來支隊補了一次話，給出了答案。
會議室裡。
周律師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補充的，正是那份遺囑背後的故事。
"兩個月前那次閉門談話，沈萬山跟我交過底。那次見麵，他偶然間提起集團海外投資虧損這件事。老爺子年紀大了，本來打算慢慢交權，這個海外項目算是對沈慕白的考驗，股東會不少人都不看好，但他還是執意加大投入。事情鬧出來之後，沈慕白整理好了全套書麵資料，把虧損責任推給了合作方和底下執行人員。"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沈萬山情緒挺沉重。他跟我說，經過這一回，實在不敢把集團交到沈慕白手上。這人遇上變故最先想的是保全自己，偌大的企業交過去，怕以後還會做出冒險的舉動。"
"聊到家裡另外一個兒子沈墨然，他也頗為無奈。跟我說孩子染上賭博，外麵欠了一大筆外債，心性浮躁，扛不起沈家這份家業。"
周律師低頭望向空氣裡，彷彿那兩頁手稿還攤在他麵前。
"所以最後定下這樣的安排。絕大部分股權和財產留給沈若溪。他清楚女兒性格怯懦，也不懂經商，公司日常運營交給職業經理人團隊，沈若溪隻持有資產，不插手管理。"
說完，他合上隨身的記錄本，身體微微向後靠。
"這些就是沈萬山當時跟我說的全部內容。至於他心底還有沒有別的想法，我這個外人也不好妄加揣測。案情方麵的研判我不便參與，我這邊能提供的信息就這些。"
周律師起身，微微點頭示意，推門走出會議室。
房門輕輕合上，屋內隻剩下陸沉淵、吳維安、小許三個人。窗外一輛灑水車緩緩駛過，水聲遠去，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
小許目光落在空了的證物袋位置，低聲開口："這麼看，這份遺囑相當於直接剝奪了沈慕白繼承人的資格。"
吳維安指尖輕叩桌麵："海外項目巨額虧損在前，訂立這份遺囑在後，時間點很微妙，不排除這就是矛盾的導火索。"
"沈慕白在集團經營多年，根基穩固。一旦遺囑生效，不光繼承無望，當初投資決策失誤這件事，往後也隨時有可能被翻出來追責。"陸沉淵說道，"這是非常現實的利益衝突。"
"但僅有衝突遠遠不夠，沒有任何證據能把他和命案聯繫起來。"小許眉頭緊鎖，"還有沈若溪收到的那封匿名恐嚇信，至今落不到人頭。"
吳維安說道："兩種方向。一是寫信的人想恐嚇沈若溪，逼她閉口不談當晚所見；二是有人故意寄出信件，混淆我們的調查視線。隻是到現在為止，兩種推測都沒有線索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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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翻過手裡的卷宗："先放下主觀猜想，落實兩條核查路線。第一，徹查海外項目全部往來渠道；第二，沿著投遞痕跡追查恐嚇信背後的委託人。眼下我們最需要的，是實打實的物證。"
人都散了，陸沉淵還站在白闆前，擡手把"海外項目"那一行圈了起來。
一個能虧掉幾十億的項目裡，說不定就藏著一條能弄到烏頭鹼的路。
路的盡頭，站著一個體麵人。
下午，案情推進會繼續。
會議室裡的燈光冷白，小許拿起桌上的案卷，隨手翻了幾頁。
"沈慕白的口供我反覆看過好幾遍。案發當天下午，他進入沈萬山書房停留過兩分鐘，他自己解釋說是遞交項目報表，放下文件就直接離開了，沒有和老爺子發生爭執，也沒有久留。走廊監控也能印證，兩分鐘之後他就走出書房。"
吳維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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